以及现任宫主,郑知。
郑知这宫主当得,著实是窝囊到了姥姥家。
吴苦瞥了一眼这对父子,识趣地也要起身。
“师兄先別走。”
郑旁眼皮子都没抬,唤住了吴苦。
“有些家务事,你也听听,给评评理。”
“知儿,你今年寿元几何了”
郑知喉结滚动了一下,乾涩道。
“回父亲,孩儿虚度三百又三十载。”
郑旁感嘆了一声,像是有些惋惜。
“怎么在阿稚面前,还像个没主见的,话也不敢说”
郑知有苦难言。
“非是我怯懦。今日殿上她直斥我治下无方。我身为宫主,顏面尽被其撕扯於地任人践踩!尚未过门便已如此。若真成道侣,我此生怕是永无扬眉之日,唯能伏首为其执盏奉茶,甘为僕役罢了!”
郑旁皱了皱眉,似乎对儿子的没出息感到不满。
“那是你本事不济!你是男人,拿不出一点气概来压服她”
夫天地之间,阳刚为乾,阴柔为坤。
自古都说男儿立世,当如山岳巍峨,任他风霜雨雪,我自岿然不动。
当如江河奔涌,遇山开山,遇水架桥,不怒自威,不言自信。
那英雄气短,往往非是因了那儿女情长,而是因了那命数如刀,刀刀避不开要害。
想那郑知,亦曾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之辈。
若非如此,也修不到这元婴境界,坐不稳这宫主宝座。
可偏生遇上了阿稚这等天道宠儿,你只要像压她一头,便会有雷劫劈你。
男人的脊樑,有的时候不是被重担压断的,是被那种无处发泄、无法反抗的软刀子给一点点磨平。
郑旁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
“不能等了。”
“镇运大会既然取消了,那就直接办喜事。”
“下个月初八,你便与阿稚完婚。”
郑知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
“你这是要我去送死啊!”
郑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父子温情。
“神仙宫的气运,必须锁在郑家。”
“她如今已经有了反骨,若是再不以名分大义將其困住,等她修为再进一步,真的悟透了自身的气运大道,到时候这神仙宫,就不姓郑了。”
“至於你会不会死……”
郑旁转过身,背对著儿子,看著窗外那翻涌的云海。
“你是我儿子,享受了郑家三百年的供奉和资源。如今到了该你回报家族的时候了。”
“就算是被天雷劈死在洞房里,那也得先把堂拜了,把名分定下来!”
“这就是你的命。”
郑知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吴苦在一旁摇了摇头。
“小郑师弟,你这心比当年更狠了。”
郑旁没回头,只是淡淡说道。
“师兄见笑。不成仙,终为螻蚁。为了那一步,什么都捨得。”
……
与此同时。
断灵线,死牢深处。
陈根生盘腿坐在一块湿滑岩石上。
在他对面,赤生魔的三徒弟玄寂正缩在角落里。
“那气运之女无名,单唤一稚字,平日旁人多称她阿稚。”
“若是问完了,可否容老朽问一句,你到底想作甚”
玄寂壮著胆子问道。
陈根生自然对男欢女爱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