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嘆了口气。
本来以为是个能跟赤生魔扳手腕的狠角色,应该是个大能。
这人嘴上功夫利索,身子骨却脆得薄饼似的。
一阵细微的呻吟。
“啊……”
玄寂心头骤惊,急目向那焦尸望去。
尸体动了一下,眉心正中光洁的额头上,崩开一道竖痕,那瞳一直张张合合。
玄寂看得头皮发麻。
“道友……可是迴光返照”
陈根生伏地上,喘息如牛,一会便又寂然不动,任凭玄寂唤遍,终无半分回应。
玄寂心里头又是庆幸又是悲凉。
牢里好不容易来了个活人,哪怕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也能听个响,如今又剩自己一个老孤鬼,对著这无尽的风声发呆。
滋啦一声。
忽然见那焦尸的额间竖瞳,绽出微微的电光,自萤火之微,剎那化一颗晶体!
“田妞!”
陈根生猛地弹坐起来,张口就喷出滚滚黑烟,焦糊气瀰漫开来。
牢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他额间那颗晶体竖瞳格外扎眼。
“这地方我不待了。”
“老子这辈子虽然也没干过什么好事,但也算是有原则。杀人放火那是凭本事吃饭,坑蒙拐骗那是靠脑子过活,怎可能敌过因果”
他双眼瞪大,喘息如牛。
离那个叫阿稚的女人越远越好。
这种掌握著因果律武器的怪物,根本不是靠算计能贏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蠢物;
见势不妙,油底抹油,留得那七尺之躯,待到来日方长再去那仇人坟头喝酒,方为真正的大丈夫、真豪杰。
陈根生抹了一把脸,大喝一声。
“此地无我!”
道则未曾降临。
他还在这儿。
“我是石头!”
毫无反应。
“我是空气!”
寂静无声。
“我是郑旁亲爹!”
陈根生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玄寂听著那接二连三的胡言乱语,大概也咂摸出味儿来了,在那黑暗里幽幽地嘆气。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什么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那不过是傻逼们著温酒搂著粉头,意淫出来的东西罢了。
这死寂的深渊之上,陡然炸响一道洪钟大吕之音。
“神仙宫敕令。”
“青州魔头陈根生,隱匿身份,混跡仙门,心怀叵测,意图染指气运。”
“即刻押赴斩仙台,处以极刑!”
声音滚滚,若惊雷走地。
陈根生眼前一黑,隨即一亮,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
再睁眼时,已非那阴暗潮湿的死牢。
狂风猎猎。
这里是一处悬空的高台。
四周皆是翻涌的云海,脚下是暗红色的不知名岩石。
那是积攒了千万年,早已渗入石头纹理中的血液。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自己竟赤著上身,两条黝黑锁链,洞穿了双肩琵琶骨,將他吊在高台中央的一处石柱上。
左边还有个李蝉。
右边是玄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