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敛了惊色抱拳问道。
“敢问你可还是那个阿稚”
阿稚,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存在,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眸子里是一种俯瞰岁月长河的漠然,就像是高居九天的神像,悲悯而又无情。
“是也不是。此身为阿稚,生於內海长於深宫,喜怒哀乐皆为凡俗。”
“你可唤我阿稚,也可唤我监察使。”
半晌,陈根生吐出一口浊气。
“避无可避,今日我一定要死”
阿稚负手而立,裙裾不染尘埃。
“我怎么会杀你呢届时若景意大人怪罪下来,一个念头,这监察使的位子,我便坐不稳了。”
陈根生眯起眼。
“既不杀,又不抓,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阿稚不回答,只取出一状如药包之物,上面有个蜚蠊图案。
那纸包看似寻常。
陈根生心头警兆大作,又大喝一声此地无我。
礁石炸裂。
陈根生身形消失的瞬间,那张药包已然破开,灰白色的粉末如活物般在空中铺散,竟逆著海风追了上去。
三千里外,一座珊瑚礁上。
陈根生踉蹌现身,脸色惨白如纸。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斑。
“该死……”
陈根生咬牙,抬手便是一刀,將整条手臂齐肩斩断。
断臂落地,瞬间化作一滩黑水,散发出刺鼻的腐臭。
伤口处血肉蠕动,新的手臂正在重生,可还未长全,那灰白色的粉末便再次从虚空中渗出,如蛆附骨。
陈根生身形化作一道火光,直衝天际。
然而还未飞出多远,前方阿稚又莫名出现,手中那只药包轻轻一抖,更多的粉末如天罗地网般铺开。
陈根生身形猛地一顿,转而朝海面俯衝而下。
“入海!”
他一头扎进无尽海,朝著深海潜去。
海水冰冷刺骨,压力隨著深度不断增加。
千丈。
万丈。
十万丈。
无尽海居然没到底。
陈根生躲在一具巨大骨架之中,屏息凝神。
“跑掉了”
他心中刚生出一丝侥倖,便见海水开始发光,如同无数萤火虫在水中游动。
那是药粉。
它们竟能在海水中存活,並且正在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聚拢。
陈根生头皮发麻。
“此地无我!”
道则发动,他的身形再次消失。
可这一次,那些药粉竟没有停下,反而加速朝著他消失的方向涌去。
陈根生现身於另一处海沟,脸上满是惊骇。
“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