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先生对学生们失望透顶,已是关门大吉,不復往日模样。
距上界降神只剩一月。
这一日。
多宝终於抵达下溪村附近。
可刚一靠近村落范围,他便觉一股无形之力扑面而来,如同撞上了一道透明屏障。
任凭他如何催动修为,都无法前进一步。
反观身旁几名路过的炼气修士,竟能大摇大摆地穿屏障而入,神色毫无异样,仿佛那阻碍他的屏障根本不存在。
多宝脸色惨白,难道是师父知道自己的意图
他在村外草丛中蹲守了许久,度日如年般熬著,终於摸清了陈汉的行踪。
得知师父次日要去镇里採买物件,他连夜守在村外必经之路旁,只待师父出现便上前拦住。
下溪村外的官道,晨雾未散。
多宝立在路侧的歪脖子柳树下。
一身锦袍虽富贵,却显出几分萧索。
他已在这等了整整一夜。
身为中州守护者,他有一万种方法破入这凡俗村落,可面对那道屏障,他半步也不敢逾越。
远方,一阵轻微的草鞋趿拉声响起。
陈汉背著个空竹筐,手里攥著一截枯木棍,正一摇一晃地走来。
他面色有些憔悴,眼神呆滯,显然是被掏空了身体。
多宝见状,深吸一口气,抢前几步,作势便要拜。
“师……”
陈汉怪叫一声,抬起枯木棍便是对准多宝劈杀过去。
“又来你模样生得富贵,怎的净干这碰瓷的勾当”
多宝不闪不避,一开口便將过往师徒间的桩桩件件娓娓道来。
他从初入师门捡牛粪说起,连师徒三才知晓的修行秘事都分毫不差,只为让陈汉认下他这个大徒弟。
又尽数告知隱秘,仙人殞落下界满三人,便会触发位面护则,斩断云梧与上界通道,两界永隔。
陈汉只眯起眼饶有兴致地问多宝。
“那仙人何时降神我能不能在旁瞧瞧”
多宝苦笑。
“师父自然能看,只是距降神只剩一月,我至今还没寻到合適的载体,师父放心,我不是奔著那十三个学生来的。”
陈根生恍若未闻,只含笑看向多宝。
“好巧,我学生正被你手下扣在界河。最近得见你,才知守护者这般辛苦,多宝大人受累了。”
话音微顿,他话锋一转,主动提议。
“不如我来帮你寻那降神所需的肉身载体吧,也好尽一份心意。”
不等多宝回应,他又似是忽然想起般补充道。
“对了,你方才说的那本仙人所赠的册子,可否借我一观也好让我开开眼界,好办事。”
多宝心头大石落地。
他自袖中取出册子递过,隨即抱拳躬身,喉头哽咽著道。
“师父不因我无故颁下诸多莫名律法课税,而打杀徒儿……如今您肯认我,便够了。”
他不敢多扰,只说往后会常来探望,下月降神之日,定要请阿鸟一起来观礼。
隨后便转身离去。
一路赶回望京城的多鸟观,刚踏入大殿,却见两道流光飞起。
竟是陈文全的两只蛊虫,在空中盘旋片刻,齐齐吐出丝线,交织成一行清晰字跡,悬浮在半空之中。
“中州覆虫潮,有人慾杀仙!你我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离!离!速来无尽海!”
知行社。
破庙旁。
陈根生望著半颗头颅的土地公,神色平和,只抓起墨汁往土地公身上胡乱涂画。
身侧林知许对著他痴痴笑,一副安於当下的模样。
“要被你笑死了,这土地公你也敢不敬。”
陈根生只低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