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去了……”
“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一旁的岁岁,看著相拥而泣的爸爸妈妈,也忍不住吸了吸小鼻子,眼眶红红的。
她爬到爸爸妈妈中间,伸出两只小胳膊,努力地想要同时抱住他们两个人。
“爸爸不哭,妈妈不哭,岁岁也不哭。”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然后,她提出了一个建议。
“爸爸,妈妈,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我睡在中间,保护你们!不让大灰狼来!”
江海峰看著女儿那认真的小模样,又看了看怀里哭得累倒睡过去的妻子。
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將林晚平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旁边,將岁岁那张小小的儿童床,费力地拖了过来,和自己的大床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一张临时的、足够三个人睡的“大通铺”,就这么诞生了。
他把熟睡的岁岁抱起来,轻轻地放在了两张床的中间。
然后,他自己才躺了下去,躺在了林晚的另一侧。
一家三口。
这是二十年来,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岁岁睡在最中间,像一个小小的桥樑,连接著她那饱经风霜的父母。
她的小嘴巴还砸吧了两下,似乎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睡梦中,她的小手还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一只,牵住了爸爸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
另一只,牵住了妈妈那只冰凉却纤细的手。
江海峰感受著女儿小手里传来的温度,又转头看了看身旁妻子那终於变得安详的睡顏。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痛苦、愤怒,仿佛都被治癒了。
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窗外的黑雨,似乎也小了一些。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洒了进来。
林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浑身酸软,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和安心。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
却发现,自己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脚並用地缠在了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抱枕”上。
她的头,枕著对方宽阔的胸膛。
她的腿,还大大咧咧地搭在对方的腰上。
鼻尖,縈绕著一股熟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淡淡的菸草和汗水的味道。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江海峰那张放大了的、稜角分明的睡脸。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林晚的大脑,当机了三秒钟。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自己做的噩梦,想起自己差点掐死他,想起女儿的摇篮曲,想起自己在他怀里失控的痛哭……
“轰——”
一股热气,猛地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林晚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她竟然……
就在她手足无措,想悄悄地把自己的手脚抽回来的时候。
“唔……”
中间的岁岁翻了个身,小嘴巴砸吧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妈妈……香香的……”
林晚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她看著女儿那张粉雕玉琢的睡脸,又看了看旁边这个给予了她无限包容和安全感的男人。
那颗冰封了二十年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她没有再动。
只是悄悄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