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杀得多与少(2 / 2)

“那你可以,儘管试试。”

这句话,如同腊月里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李慕玄心中所有侥倖的念头,连那点刚刚升起的反抗炁息都嚇得缩了回去。

他想起了松鹤楼里王默那冲天而起、凝成实质血雾的恐怖杀气,想起了苑金贵那毫无反抗之力便被摘下的头颅。

更想起了王默提及“杀鬼子”时那种平淡却令人骨髓发寒的语气。

他毫不怀疑,王默真的敢杀他,而且杀他……不会比碾死一只虫子费力多少。

所谓的“倒转八方”,所谓的“全性门人”,在这个人面前,恐怕连让他多眨一下眼的资格都没有。

逃跑或许自己刚生出念头,脑袋就已经开花了。

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攫住了李慕玄的心臟。

他彻底老实了,不敢再有小动作,连挣扎的幅度都小了许多,只能像个真正的货物一样,被动地被带著前行。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两人(主要是王默)脚踏碎石枯叶的沙沙声。

李慕玄心中的憋闷、屈辱、恐惧,以及对王默那种“离经叛道”言论的不服气,如同发酵的毒药,不断啃噬著他。

终於,他忍不住了,或者说,他鼓起最后一丝属於少年人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赌王默不会因为自己说几句话就动手——毕竟,如果要杀,早该杀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带著一种刻意的、属於“江湖人”的硬气与鄙夷,对著王默的背影开口道:

“哼!你……你身为一个练炁士,异人界的高手,居然说出这种依赖枪炮火器的『下作』话,不觉得……丟人吗”

他试图用“练炁士的骄傲”、“异人的传统”来攻击王默,找回一点点可怜的心理优势。

在他看来,真正的“高手”对决,就该是拳脚相搏、术法对轰、比拼对“炁”的理解与操控。

动用枪炮那是凡夫俗子、军伍莽夫的行径,上不得台面,更是对自身修为的侮辱。

王默闻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他没有回答。

甚至懒得回答。

这种沉默,比任何犀利的反驳更让李慕玄感到难堪和一种被彻底轻视的愤怒。但他又不敢再追问,只能把那份憋屈狠狠咽回肚子里。

王默心中,对李慕玄这种幼稚的问题,只觉得可笑。

丟人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绝境里,活下去、杀死敌人才是唯一的標准,哪有什么“丟人”可言

李慕玄现在,就像一只从未离开过温暖巢穴、只会在同类间爭强斗狠的雏鸟,根本没见过真正战爭的残酷。

他没经歷过成千上万的敌人,端著刺刀、扛著机枪、推著火炮,如同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洪流,向你一个人席捲而来的绝望。

在那样的洪流面前,个人的武力再强,对“炁”的理解再深,也有耗尽的时候,也会被无穷无尽的人海、被超越人体极限的火力覆盖所吞噬。

就像秦时明月中嬴政说的那样。

三百个训练有素的士兵解决不了你那就三千个。三千个还不行三万个,三十万!

人力终有穷尽时,个体的力量在组织起来、武装到牙齿的集体暴力面前,有其无法逾越的极限。

但是只要你的枪炮足够厉害,那么,来多人都没有区別,只是杀得多与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