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光了子弹,就用刺刀,用枪托,用拳头,用牙齿。
有个小兵,看著不过十五六岁,被刺刀捅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却还死死抱著一个鬼子的腿,让战友用石头砸碎那个鬼子的脑袋。
那个小兵死的时候,眼睛还睁著,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救不了他。
他只能衝上去,把剩下的鬼子杀光,然后蹲下来,用手合上那个小兵的眼睛。
还有那支德械师,校长的嫡系,装备最好,打得也最惨。
他们守在罗店,守著闸北,守著每一个需要守的地方,直到被日军的炮火淹没。
活著的人从废墟里爬出来,抹一把脸上的血,捡起战友的枪,继续打。
他见过一个德械师的连长,被炸断了一条腿,还在指挥战斗。
他让人把他架在沙袋上,用望远镜观察敌情,用手势调整防线。
最后一颗炮弹落在他身边,把他整个人都掀飞了,落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握著那个望远镜。
他的兵哭喊著衝过去,发现他还有一口气。
他说:“守住。”
然后死了。
王默靠在那段残墙后面,看著那些士兵哭著、喊著、骂著,却还是要继续打下去。
因为他知道,他们守的不是上海,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尊严。
三个月。
三十万人倒下。
最后,还是败了。
但这个国家,没那么容易倒下。
正如那句话一样,杀不死我的,终將是我变得更加强大。
王默睁开眼,山洞里的红色雾气还在飘荡。
他看著那些雾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远方。
那是金陵的方向。
南京。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歷史上,淞沪会战后,日军长驱直入,攻占南京,然后展开了一场持续六周的大屠杀。
三十万人,被屠杀、被姦淫、被活埋、被当成练刺刀的靶子。
那座六朝古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停尸场。
三十万人。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反覆滚动,怎么都停不下来。
三十万倒在战场上,那是战士,是军人,他们选择了这条路,死在战场上,或许是一种宿命。
可那三十万人呢
他们是平民。
是老人,是女人,是孩子,是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他们没有枪,没有炮,没有能力反抗,却要被当成畜生一样屠杀。
凭什么
王默站在洞口,攥紧了拳头。
他要去。
他必须试一试。
——
他转身走回山洞深处,从空间口袋里取出一堆东西。
压缩饼乾,牛肉罐头,几瓶水,还有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乾粮。
他把那些东西堆在地上,然后坐下来,开始吃。
吃得很慢。
一口饼乾,一口水,嚼烂了,咽下去。
再一口罐头里的肉,凉了,有点腻,可他不挑。
现在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吃东西,已经是奢侈。
他一边吃,一边盘点空间口袋里的存货。
这三个月消耗太大。
但是好在之前在东北缴获的物资足够多。
吃饱喝足之后,王默重新站起身,向著金陵的方向赶过去。
这一次,他要用不同的方式插手这次战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