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穿著灰扑扑的衣服,戴著旧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和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瘮人,像是深夜里的狼。
朝香宫鳩彦王的第一反应是哪个不长眼的军官没通报就进来了。
可下一瞬间,他看清了那人的衣著——不是日军的军装,是普通的中国百姓的衣服。
这里怎么会有中国人!
“八嘎!你是什么人!”
朝香宫鳩彦王的惊呼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指挥部里的將领们纷纷转头,看向门口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个中国人。
一个穿著平民衣服的中国人。
站在日军前线最高指挥部的正中央。
而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
“警卫!”
有人大喊。
可已经晚了。
王默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
毛瑟军用手枪,德国造,中国人习惯叫它“盒子炮”。
二十发的弹容量,可以单发,也可以连发。此刻,枪口正对著房间里那些穿著笔挺军装的日军將领。
王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个倒下的是坐在朝香宫鳩彦王左手边的参谋,眉心一个血洞,整个人向后仰倒,椅子翻倒在地。
砰。
第二个是站在地图边的大佐,子弹从太阳穴钻进去,从另一边炸开,血溅在地图上,染红了那些箭头和圆圈。
砰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王默的枪口移动得极快,每一次枪响,就有一个日军將领应声倒地。
没有人能躲开,没有人能掏出枪反击,甚至没有人能完整地喊出第二句话。
他们只是一个个倒下,瞪著眼睛,死不瞑目。
【精准(红)】。
一千二百米內,弹无虚发。
更何况是这不到十米的距离。
弹夹打空的时候,房间里除了朝香宫鳩彦王,已经没有站著的人。
十几个日军高级將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和那些散落的地图、文件、指挥棒混在一起,狼藉一片。
朝香宫鳩彦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手里还握著那根指挥棒,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了。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那张本就阴鷙的脸看起来更加扭曲。
他看著王默,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默收起枪,缓缓向他走去。
脚步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步,两步,三步——
朝香宫鳩彦王终於回过神来,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可他太慢了。
王默的手已经按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巨力传来,朝香宫鳩彦王只觉得肩膀像被铁钳夹住,整个人被按回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抬头,对上王默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你……你想干什么!”
他用日语喊道,声音都变调了。
“我是日本皇族!我是天皇陛下的叔父!你……”
王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他,面无表情。
良久,他开口,用流利的日语说:
“我知道你是谁。”
朝香宫鳩彦王愣住了。
“朝香宫鳩彦王。”
王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接下来的南京战役,你是最高指挥官。”
朝香宫鳩彦王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