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剑痕越来越密。
有些是流萤认出的那种——焦灼、冷硬、直来直去,一刀下去从头劈到尾,不拐弯不犹豫。
有些则完全不同。是黑红色的爪痕,五道並列的沟槽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沟槽里残留著还在蠕动的黑泥,正在缓慢地修復自身。
穹的棒球棍握紧了。
他听到了。
从前方的观景平台方向传来的。
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什么东西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地板都跟著震了一下,穹的脚底传来了震动。
紧接著是金属撞击的尖锐声响。剑刃——不对,不止是剑刃。那声音里面还夹杂著另一种更低沉、更湿润的声响,黑泥被切开又合拢、被撕裂又重组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但在空旷的走廊里传得清清楚楚。
“saber——”
一个少女的声音。
带著笑意。
“——你来了吗”
亚瑟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
苏乐达酒馆。
丹恆从墙边的位置睁开了眼睛。
大厅里安安静静的。三月七趴在吧檯上睡著了,手里还攥著苏乐达的口味菜单。二楼的走廊灯亮著,archer大概还靠在卡卡瓦夏房门外面的窗台边上。姬子和瓦尔特的位置是空的——他们应该去了后院的露天座位区討论事情。
丹恆的视线扫了一圈。
穹和宆不在。
亚瑟不在。
阿尔托莉雅不在。
流萤也不在。
丹恆站起身。
他走到侧门前推开门,外面是蘑菇灯小径。灯还亮著,石板路上空空荡荡的,只有最近的一盏蘑菇灯在淡紫色和浅蓝色之间缓缓切换。
没有人。
丹恆的右手搭上了腰间击云的枪柄。
他抬起头,青色的眼眸在霓虹灯光中收窄了一圈。
然后他回身走进了大厅,径直走向二楼。
走廊尽头的窗台边上,archer还在那个位置待著,双手抱胸,闭著眼睛。
“他们都走了。”丹恆在他面前站定。
archer睁开了一只眼睛。
灰色的瞳孔扫过丹恆,又扫过空荡荡的走廊。
“知道了。”他说。
“你知道他们去了哪”
archer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他直起身,双手从胸前鬆开,垂在身体两侧。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但他的视线很长,穿过了窗户,穿过了公园的灯火,落在了远处那片越来越暗的街区上。
“不知道。”他说,“但那个方向的气息不太对。”
丹恆没有再追问。
他转过身,沿著走廊往回走。经过三月七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把她肩膀上滑落的外套拉了回去,然后推开了后院的门。
姬子和瓦尔特坐在露天座位上。
“穹和宆不见了。”丹恆说,“从者也一起走了,流萤也不在。”
姬子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