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铁掌帮也欠女侠一条命!”
“女侠剑法超群,更有侠义心肠,我等佩服!”
眾人纷纷附和,言语中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如果说之前他们服气是因为李青萝救了他们,那么在看到那一指断剑的神跡之后,这种服气就变成了敬畏。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恐怖的指劲是从西边来的。
而这位女侠,据说也是从西边来的。
江湖人虽然莽,但不是傻。
能让那种神仙般的人物出手相助,这位女侠的背景,简直深不可测!
李青萝环视眾人,神色淡然。
她身上那股威严,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诸位言重了。”
李青萝的声音清脆有力,“魏忠贤倒行逆施,祸乱朝纲,人人得而诛之。今夜不过是適逢其会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不过,魏忠贤虽撤兵,但东厂爪牙遍布天下。诸位若是信得过我,暂且在此修整,我会安排人送诸位出城。”
“信得过!自然信得过!”
眾人连连点头。
现在除了这里,他们哪也不敢去。
安顿好眾人后,李青萝走出大殿。
夜风微凉,吹散了她身上的血腥气。
她抬头看向皇陵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激动,是崇拜,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那一指的威力,虽然震慑了天下,但也说明了一件事——
皇叔祖生气了。
那个平日里懒洋洋晒太阳、仿佛对世间万物都不在意的皇叔祖,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出手了。
这不合常理。
除非……皇陵里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心情很不好。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李青萝心中不安,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
皇陵,紫竹林。
当李青萝赶回这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深秋的露水很重,打湿了她的衣角。
往日的紫竹林,总是给人一种寧静祥和的感觉,仿佛世外桃源。
但今天,李青萝刚一踏入这片区域,就感觉非常压抑。
整个竹林安静得让人心慌。
竹屋前。
小春子正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个铜盆。
借著微弱的晨光,李青萝看到小春子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小春公公。”
李青萝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上前,“怎么了皇叔祖他……”
“嘘——”
小春子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看了一眼屋內,又看了看李青萝,压低声音道:“公主,您轻点声。”
“到底出什么事了”李青萝急了。
小春子嘆了口气,指了指屋內:“昨夜那两个剑客决战,剑气衝撞了气机……虽然老祖宗出手挡下了,但婠婠姑娘本来就身子弱,这一惊扰……”
小春子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铜盆里,“婠婠姑娘,怕是不行了。”
“什么!”
李青萝如遭雷击。
虽然婠婠是魔门出身,但在皇陵的这些年,她对李青萝极好。
在李青萝心里,婠婠虽然叫师父,但其实更像是半个奶奶。
“师父……”
李青萝顾不得礼仪,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內光线昏暗,只点著一盏油灯。
床榻上。
婠婠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太老了。
原本那个风华绝代的魔门圣女,如今只剩下一具枯瘦的躯壳。
她的头髮稀疏全白,脸上的皱纹如同乾裂的树皮,深陷的眼窝里,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眼睛紧紧闭著。
她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胸口半天才起伏一下,似乎隨时都会停止。
李长生就坐在床边。
他握著婠婠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他的表情很平静。
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愤怒。
但李青萝却感觉到了。
这间屋子里的空气,冷得嚇人。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
昨夜一指断天门的威风八面,与此刻守在床前的无能为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即便是李长生。
也挡不住时间的流逝,留不住要走的人。
“皇叔祖……”
李青萝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只能默默地跪在床尾,眼泪无声地滑落。
窗外。
淅淅沥沥的雨声响了起来。
下雨了。
这是深秋的第一场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
但这寒意,却冷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