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达,马车前的內侍官满脸堆笑,尖著嗓子將旨意宣读完毕。
不是斥责,也不是召回。
而是赏赐。
灵武国主安世雄,以杨天凌彻查蚀心教有功为由,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另有诸多珍玩古物,隨圣旨一同送达。
名为赏赐,实为安抚。
也是在告诉满朝文武,镇国侯离京,是陛下允准的。
“侯爷,您看……”內侍官捧著圣旨,腰弯得更低了。
杨天凌从车帘后伸出手,接过了那捲明黄色的绸缎。
“有劳公公。”
他隨手將圣旨递给身后的杨鸿灵,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塞入內侍官手中。
“咱家还要回宫復命,就不叨扰侯爷了。”
內侍官得了好处,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调转马头,一溜烟地跑了。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匯入出城的车流。
车厢內,杨鸿磊看著那堆积如山的赏赐,撇了撇嘴。
“皇帝老儿倒是会做人,给点钱就把咱们打发了。”
杨鸿灵將圣旨仔细收好,平静地开口:“三哥,陛下此举,是在为我们扫清障碍。有了这道圣旨,我们回乡,便是名正言顺。”
“我懂。”杨鸿磊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我就是觉得憋屈。大哥的仇还没报,蚀心教的贼人还在逍遥法外,咱们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
“回去,不是为了逃避。”
一直闭目养神的杨天凌,睁开了眼睛。
“而是为了积蓄更强的力量。”
他看著两个儿子,一个性如烈火,一个沉静如水,心中瞭然。
“王都的水太深,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杨家根基尚浅,纵然有我这凝真境的修为,也只是水面上的一叶浮萍。强行掀桌,只会船毁人亡。”
“清河郡,才是我们的根。只有根扎得足够深,树才能长得足够高,才能不惧任何风雨。”
杨鸿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只知道,父亲的决定,从来没有错过。
车队一路疾驰,十日后,终於踏入了天河郡的地界。
越是靠近清河郡,道路两旁的景象便越是熟悉。
杨鸿磊掀开车帘,看著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脸上的烦躁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乡情怯的激动。
“爹,快到清河郡城了!”
马车行至一处官道岔口,前方烟尘滚滚,一队人马早已在此等候。
为首一人,身穿七品官服,正是清河郡的县令,魏天阳。
他身后,跟著县尉周武,以及清河郡內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乡绅豪族。
看到杨家的车队出现,魏天阳连忙整理了一下官帽,带著眾人快步迎了上来。
“下官清河县令魏天阳,恭迎镇国侯爷衣锦还乡!”
魏天阳深深一揖,他身后的数十人,也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恭迎镇国侯爷!”
声音洪亮,传出数里。
杨鸿磊在车里看得目瞪口呆。
他记得这个魏县令,以前见到他们杨家人,最多也就是点点头,何曾有过这般阵仗
杨天凌没有下车,只是掀开了车帘。
“魏县令,有心了。”
他平淡的一句话,却让魏天阳受宠若惊,腰弯得更低了。
“侯爷为国征战,扬我清河郡神威,我等在此迎候,理所应当,理所应当!”
杨天凌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落在了人群之中。
他看到了王家的家主王德海。
这个曾经还想联合赵家对付杨家的九品家主,此刻正站在人群的末尾,脸色苍白,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