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帝都,林默並没有回教堂。
而是拐向另一侧,那里有一片地势平缓的山坡。
正是昨天与猎斧交手的地方。
坡上长著低矮的野草。
零星开著几朵不知名的野花。
林默在山坡的最高处坐下。
从这里能看见远处的帝都。
也能看见另一侧的光明大教堂,林默不喜欢那个地方。
不是因为有危险,而是因为那诵经声。
那声音从早到晚,无休无止。
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现在只想静一静。
这么想著,林默从一枚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张纸。
纸张已经有些皱了,边缘微微捲起,那是被反覆摺叠又展开的痕跡。
纸面上,那些他几乎能背下来的汉字和英文字母依旧清晰:
【临床诊断:肝细胞癌(h)】
再往下是医生潦草的签名和医院的红章。
林默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跡。
这是现在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东西。
晚风吹过,纸张的边缘轻轻颤动。
林默就这么坐著,一动不动。
直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林默没有回头。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就是你!”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愤怒,带著撕心裂肺的恨意。
“你杀了我女儿!我要你偿命!!”
林默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很短,短到几乎只是胸腔里泄出的一缕气息。
“麻烦。”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拔剑。
那中年男人身后跟著十几个人。
都是僱佣兵的打扮,等级普遍在50级左右。
他们手里握著刀剑,脸上带著愤怒和贪婪混杂的表情。
愤怒是因为僱主死了女儿。
贪婪是因为杀掉这个黑袍人肯定能拿到一大笔赏金。
但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出手。
剑光亮起,像是一道闪电落下。
十几个人同时僵住,然后同时倒地。
切口整齐,鲜血在暗下来的天色下几乎是黑色的。
缓缓渗进山坡的野草丛里。
中年男人浑身颤抖。
他的剑还插在鞘里,根本没有拔出来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缓缓走来的黑袍人,眼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你……你……”
林默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剑光再起。
山坡上安静了。
林默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把那张检查报告重新展开,继续看。
没过多久,又有脚步声传来。
这一次来得更快,人数更多。
二十几个僱佣兵,这次他们的装备更加精良。
显然是雷克尔家族专门培养的打手。
“就是他!杀了他给小姐报仇!”
林默站起身。
出剑。
收剑。
坐下。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从山坡最高处走下来。
剑光所至,那些人还没跑到半山腰就全部倒下了。
又一批。
再一批。
夜色渐渐深了,来的人却越来越多。
林默没有手软,一人赏了一剑。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山坡上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浸透了野草。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浓到几乎让人窒息。
他不在乎。
不是因为他嗜杀。
也不是因为这些人是来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