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停下,回头。
殷血依旧背对著他,但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
“你……注意安全啊。”
林默微微一怔。
然后他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
大主教的小院门口,这一次空空荡荡,没有一个守卫。
想必是被大主教刻意驱散了。
毕竟今天来做客的是林默。
那扇鏤刻著星辰与月相的铁艺门半掩著。
林默推门而入。
大主教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他穿著那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枯瘦的小臂。
面前摆著一张小几,几上放著两杯冒著热气的茶。
茶香清淡,混在阳光和泥土的气息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寧。
他看到林默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下聊。”
林默没有客气。
他在石凳上坐下,黑剑靠在触手可及的石桌边缘。
“什么事”
大主教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我记得你说过,你母亲在那边,得了重病。”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想聊这个话题。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股焦躁的情绪又开始在胸腔里翻涌,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衝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情绪压下去,点了点头。
“嗯。没错。”
大主教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灰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没有追问病情,也没有安慰什么,只是继续问道:“所以,也需要很多钱,对不对”
林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起头,直视著大主教。
“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硬,带著一丝压抑的不耐烦。
大主教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看著手中的茶杯,杯里的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
他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解释道。
“我曾经,因为好奇,把自己唯一的愿望用了,我去了你们的世界,呆了十二个小时。”
林默没有说话,这件事当初大主教说过。
“那十二个小时,我惊嘆於那个世界的一切。没有魔法,没有圣光,却有能飞上天空的铁鸟,有能让千里之外的人面对面说话的镜子,有能让黑夜亮如白昼的灯。你们的城市比帝都高十倍、百倍,你们的马车不用马拉,你们的医生,能剖开人的身体治病。”
他顿了顿。
“但这不是重点。”
林默的呼吸顿了一瞬。
大主教看著他,那双灰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十二个小时里,我还做了一件违背神明的事。”
“什么事”
大主教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默的耐心几乎耗尽,久到远处鸡窝里的母鸡发出一声慵懒的咕咕叫。
然后,老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午后的微风吹散。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默的耳膜。
“我给一个人,实现了愿望。”
林默瞪大双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