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来了。
这五个字,如热流涌过,衝散了王錚心中的些许自卑与茫然。
是啊。
回来了。
他们不是凭空出现,他们只是“回来了”。
儘管他依然无法理解背后真正的含义。
可王錚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鬆弛了几分。
他看著赵正阳那双真诚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欢迎同志们回家!”
王錚侧过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外面风大,请同志们进山洞说话。”
“好。”赵正阳笑著应下,没有客气。
他转头对牛涛低语了几句,牛涛点头,隨即安排了十名战士在车队旁警戒。
其余人则跟隨赵正阳,准备进入山洞。
王錚带著赵正阳、牛涛,以及夏启和十名燧星战士,走向洞口。
吴忠明快步跑在前面,扯著嗓子大喊。
“都让开!给同志们让条路!”
原本堵在洞口的战士们,迅速向两边退开,他们满眼好奇与敬畏,紧紧跟隨著这支队伍。
走进山洞,光线骤然一暗。
一股潮湿、混杂著泥土与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燧星小队的战士们,面色平稳,只是默默观察著四周。
山洞很大,也很深。
地面被特意打扫过,非常乾净,看不到一点杂物。
洞壁两侧,开凿出了一些简陋的“房间”,用破旧的帘子隔开。
看得出来,他们为了迎接自己,做了最精心的准备。
赵正阳的脚步很稳,他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著。
这里没有一张像样的床,战士们的铺位,大多是茅草上铺著一层薄薄的被褥。
他们走过的地方,所有的战士都下意识地站得笔直,挺起胸膛。
儘管他们精神面貌很好,但身体的营养不良和疲惫感,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山洞的指挥室。
这里,是整个支队的大脑。
指挥室同样简陋。
一张由几块大的木头,拼成的桌子,几个磨平的石头做成的凳子。
墙壁上,昏黄的火把摇曳著,光线勉强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桌子正中央,平铺著一张地图。
正是他们之前送来的,那张標註了日军布防的地图。
上面用木炭,画上了许多新的標记和箭头。
赵正阳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他大抵能联想到,昨天的伏击战,应该是在这张桌子上推演出来的。
“条件简陋,让同志们见笑了。”王錚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王錚同志,你这话就见外了。”赵正阳摇了摇头,面色肃穆,“在这样的环境下,你们能拉起一支队伍,还能打胜仗,我们...由衷地敬佩。”
“昨天的伏击战,打得漂亮。”牛涛也看著那张地图,沉声开口,言简意賅。
得到这份认可,王錚和吴忠明等人,脸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主要还是同志们的情报准!”
赵正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环视了一圈,突然问道。
“王錚同志,我们有伤员吗”
王錚脸上的笑容,他大抵能联想到。
他迟疑了。
伤兵营里的情况,很不好。
那些战士,大多都是重伤,虽然用了宝贵的药品,可也只能硬躺在那里,靠著身体自己恢復,或者...等著死亡。
他不想让刚刚见面的同志,看到队伍里最悲惨、最无力的一面。
这像是在揭开自己最深的伤疤。
赵正阳看著王錚的神情,当下瞭然。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王錚同志。”
“我们是同志,是战友。”
“队伍的困难,就是我们的困难。”
“战士的伤痛,我们感同身受。”
“带我们去伤兵营。”
他语调和缓,却带著分量。
王錚看著赵正阳坚定的神情。
他咬了咬牙,同意了下来。
“好。”
王錚转过身,对吴忠明说。
“老吴,你带路。”
“是。”
吴忠明应了一声,领著眾人,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伤兵营在山洞的另一处侧洞里。
还未走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就钻入了眾人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