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特先用黑色记號笔在那半片圆锯片上勾勒出大致的刀型,然后抄起角磨机,“滋滋”几声,切下了一块长方形的钢板。
火钳夹住钢板的一端,送进炉膛。
西餐厨刀跟中餐的菜刀有很大不同。
西餐刀讲究专刀专用,分得细致。
主厨刀刀身修长,刀刃带著优雅的弧度,方便那种铡刀式的切法;剔骨刀细长灵活,专门对付关节缝隙;还有带锯齿的麵包刀、小巧的削皮刀……厨房里掛一排才算齐活。
做完饭,每把刀都得洗一遍,累死个人。
反观中餐菜刀,集所有功能为一体,刀身方正宽大,斩、切、拍无所不能,而且只用洗一把。
“可惜啊,老美不识货。”
“算了,还是入乡隨俗吧。”
费特摇了摇头。
要是真打一把方方正正的中式菜刀拿去报名,那些评委八成会觉得他偷懒,甚至以为他只是给一块钢板装了个把儿打磨打磨就交差了。
没一会儿,钢板就被烧成了诱人的橙红色。
费特將红热的钢板平放在铁砧上,並没有像打博伊刀那样抡圆了大锤猛砸。
他挑了一把两磅重的小手锤,手腕灵活地翻转,锤点密集而轻快。
“叮、叮、叮。”
清脆的敲击声中,他先是將钢板的厚度从靠近刀脊的地方一点点向刀刃方向推薄,锻打出一个连贯自然的楔形截面。
只有这个锥度锤打的好,切菜时手感才更顺滑,不粘刀。
接著是塑形。
费特利用铁砧的边缘,巧妙地敲击钢板的下沿,钢材在受力延展的同时,会自然地向受力方向弯曲,形成一个经典的法式主厨刀的弧度。
因为钢板很薄,散热极快,每敲十几下,红热的顏色就暗了下去,得重新回炉加热。
来回折腾了五六次,又打开砂带机粗磨,一把线条流畅、刀身修长的法式主厨刀雏形才算打出来。
厨刀的刀身很薄,正火这一步最为关键。
为了消除锻打產生的內应力,费特將刀身再次加热到临界温度,然后拿出来在空气中自然冷却,如此反覆三次,让钢材內部的晶粒细化,变得更加均匀坚韧。
最后是淬火。
费特屏住呼吸,双手稳稳地夹著刀柄,垂直且迅速地將刀身插入早已预热好的油桶。
“滋——”
油烟腾起。
片刻后,他抽出还在冒烟的刀身,迅速放在铁砧上,用两块平直的角铁夹住,整个人压上去保持了几秒。
拿开角铁,用钢尺一比。
费特满意地点了点头,將它放在一旁。
等会儿把折刀的刀身也打好了,一块儿扔进烤箱回火,省电又省事。
轮到折刀,费特拿起旧銼刀丟进炉子烧红,然后用锤子把表面的纹路彻底砸平,直到它变成一块光滑的扁钢条。
现在这些纹路虽然消失不见,可等成品出来经过酸洗,那独特的花纹便会自然显现。
折刀不需要多长,大概只需要三四英寸的刀身。
他用凿子截下一段合適的长度,重新烧红,夹到了铁砧上。
这一次,他换了一把只有半磅重的小圆头锤。
“叮、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