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口古朴的黄铜小钟,以及钟下安然无恙的王天放身上。
燕贵山手臂发麻,虎口崩裂,他死死盯著那口灵光流转的黄铜钟,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与震惊。
灵器!
居然又是一件灵器!
他猛地抬头,顺著那道青光来处望去。
一艘青翠的飞舟悬停於半空,舟首,立著一个身穿灰袍、头戴斗笠的身影。
燕贵山神识一扫,对方身上那炼气九层的气息,清晰无比。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轻蔑与不屑。
一个炼气期的螻蚁,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拥有一件灵器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管我燕家的閒事”
燕贵山狞笑一声,放弃了继续攻击灵犀钟,在他看来,这灵器防御虽强,但催动它的人不过是个炼气修士,又能撑多久
他身形一转,手中金纹棍直指船头的周恆。
“这位道友,你用灵器护住了他,那你自己呢”
“给我死吧!”
话音未落,燕贵山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裹挟著筑基修士的磅礴威势,朝著周恆悍然杀去!
广场上,劫后余生的王家修士和那些瘫软在地的散修,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浇灭。
“完了……”
“这人也是个傻子,有灵器护身,不想著逃跑,居然还敢露面!”
“一个炼气九层,对上筑基修士,这不是找死吗”
人群中的李坤,看著那道灰袍身影,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一开始见到那灵器,他还以为来人是柳清月安排的筑基修士,前来救场的。
却不想,此人居然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
这怎么敢来的他疯了吗!
飞舟之上,周恆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的神识早已將燕贵山锁定,对方身上那虚浮不定的灵力波动,逃不过他的感知。
刚突破筑基,根基不稳。
手中那根长棍虽是灵器,却大开大合,走的刚猛路子,於他而言,威胁反而不如一柄锋利的飞剑。
正好……
周恆心中一动,一股久违的战意自体內升腾。
血炼法第四层,肉身堪比二阶初期妖兽,正缺一个对手来检验一番。
眼前这个新晋的筑基修士,再合適不过。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周恆非但没有驾驭飞舟逃离,反而从舟头一跃而下。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器,就这么赤手空拳地,主动迎向了那道杀气腾腾的流光。
“他……他想干什么!”
“疯了!彻底疯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找死!”
燕贵山见状,愈发认定对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眼中杀机更盛。
他將体內磅礴的灵力尽数灌入金纹棍,棍身金光大放,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当头便朝著周恆的脑袋砸下!
这一棍,足以將一栋高楼砸成齏粉!
然而,周恆的身形却如鬼魅一般,在长棍落下的前一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滑开,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致命一击。
轰!
金纹棍砸在周恆身后的地面上,白石广场轰然一震,一个数丈深的巨坑凭空出现,碎石四溅。
“躲得倒快!”
燕贵山一击落空,毫不意外,反手便是一记横扫。
金色的棍影封死了周恆所有的退路。
周恆不退反进,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开!
难以想像的巨力从手臂上传来,周恆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连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只觉得两条手臂又麻又痛,骨头都快要断了。
但,终究是挡了下来。
对面,燕贵山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看著周恆那仅仅是衣袖破碎、却不见半点血跡的双臂,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