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隨我回家吧。”
他话音落下,许多修士都为之一愣。
这一声太过温柔,叫人下意识地联想起亲近的长辈,莫名鼻头一酸。
手中的招式竟是怎么都打不出去了。
天河正法,第一式,晨间雾。
晨间雾作为天河正法的起式,有一定的清心静神之效,草青所修的无情道统暗合其中。
便果真如同晨间的第一口清新雾气一般,让人精神一振,隨之就是宛如薄荷一般的香气。
让人从那种莫名地自怜情绪中清醒过来。
草青用自己成就金丹的道统,与天阶的天河正法,与万芊合力,这才化解了——史青阳隨口一句话。
万芊手执花瓣,沉默地站在一边。
周启拔剑,剑弧直取史青阳的首级。
史青阳与周启都出身星河剑宗,道法同源,这天衰不过是附身在上面,竟然也对星河剑宗的道统了如指掌。
招招式式都切在要害之上。
周启曾经也和史青阳切磋过,远没有今日这般恐怖。
不过五招,那天衰没了耐心,一剑挥来。
却停在了周启的咽喉前。
史青阳盯著周启震怖的脸,缓声道:“同一招,用第二次可就没意思了。”
他话音落下,那节节败退的周启,便化作了一阵纷飞的花瓣。
周启惊天动地的一剑斩下。
那张同门的脸让周启的剑微微晃神。
只是那么一瞬间,史青阳的面孔在周启眼前骤然放大。
周启心知要糟。
天河正法第三式,流星光。
初现时寂静无声,剎那间光耀天地,然后转瞬即逝。
那道星光化作刺目的银芒,直取史青阳的头颅。
这样的暴雨,水属性的灵氛浓厚至极,对於天河正法有著不小的加成。
史青阳一句话,险些蛊惑诸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草青无法与天衰相比,但是她对七情,略有见解。
霞光珠,里面已经不是霞光了,而是草青凝练的星辉。
乍一看,是一个水晶球,闪烁著五彩斑斕地黑。
那星光倒影在草青的眸子里,神识没入史青阳的脑海中。
史青阳突然觉得有一些躁动。
烦躁。
史青阳脸上神色变换,周遭的暴雨忽大忽小,细细的雨丝飘的厉害。
史青阳看著周启,眼角忽而浸了半滴泪:“……师弟。”
草青引出的,是史青阳本人的七情。
草青没那个能力,將天衰附身的史青阳救下,只能让他迴光返照一瞬,拖住天衰一瞬。
那半滴泪转眼之间便没了,转而成了天衰的不耐:“够了。”
花瓣捲起又散开,层层叠叠地將史青阳吞没。
流星光与周启的剑意终於抵达,命中。
史青阳抬手挡在身前。
这一击匯聚三人合力,在史青阳手上留下了三道疤痕,仿佛猫抓一般。
“够了,”史青阳显出不悦之色,“你们这些小把戏,实在是没完没了。”
一瞬间,三人毛骨悚然。
史青阳的那一柄本命灵剑,彻底变了个模样,剑柄处铭刻了血色的铭文。
雨水声中,传出来阴风怒號。
周启脸上仍然残存著师兄身死的痛苦之色,草青与万芊都变了脸色。
草青喝道:“退!”
史青阳手中只有一柄血红的魔剑,却在这一瞬间,幻化出万千剑元。
天衰锁定住了草青。
真君传承既然已经现世,他也应该把女媧和真君,这两道拿来了。
史青阳的悲哀与绝望,多多少少影响了天衰的行动。
天衰不喜无情道。
剑元匯聚成一点,气息锁定在草青身上。
那种森然之感如附骨之蛆,草青停住脚步,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剑元还未至,只是一点气息,就叫身上那件玄阶上品的羽衣化为了凡物。
草青心想,还是托大了。
没有人真正意义上与天衰交过手,交过手的,都留在了上古的仙魔战场。
草青已经做好了捨弃一身修为的准备。
金丹没有那么容易身死,只要存有一点灵性,只要阿寻的古阵完成。
草青平静下来,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这件事。
成人事,听天命。
无情道统对於天命的认识要更深刻一些。
水属灵力在天河正法的作用下,拱卫住了草青。
剑元澎湃。
草青只觉得耳膜都被撕离,被剑元笼罩的这一瞬间,宛如千刀万剐。
她周身爆成了一团血雾。
显露出一颗鲜红的丹珠,那丹珠定在原地,將血肉凝结在一处,成了一团面目模糊的东西。
叶天行与郑宇梵在同一时刻抬头。
天妖脱口而出,震声道:“女媧!”
浮屠塔被这一剑劈成两半,佇立千年的高塔轰然倒塌。
天妖:“拿到那颗血脉灵珠!”
郑宇梵不知道何时,也升上了高空。
天衰一步踏出,挥开眼前的花瓣,宛如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百花盛放又枯萎。
周启受了影响,抬手,竟然一剑捅进了自己的小腹当中,他道心坚毅,故而这一剑,避开了丹田和心臟的要害处。
但也仍然是贯穿伤,肋骨处化开一个拳头大的洞,灵力在体中紊乱肆虐。
霞光飞驰而过,段旭惊呼:“师姐!”
她捲走了万芊,还有从万丈高空往下跌落的周启。
草青已然身死,只剩下一颗血红的丹珠,停在原地。
草青,万芊,周启打生打死的时候,郑宇梵和叶天行不见踪影。
草青身化血雾之时,这两人倒是浮现出了身形。
万芊眼中闪过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