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哆嗦著咽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怎么回事”南亦行声音不疾不徐,却莫名让人心安。
他注意到青年衣襟上沾著几片奇怪的叶子,不是寨子附近常见的品种。
青年刚要开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色的血丝。
南亦行眉头微蹙,从腕间取针,转头对楚綰道,“去准备一副安神的汤药。”
药碗见底时,青年颤抖的手指终於稳了几分。
他蜷在竹椅里,捧著楚綰递来的热茶,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青白的脸色。
“我叫宋璽,本是在山外写生的画家……”宋璽嗓音嘶哑,指节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那日在小溪边遇见阿莎,她把我带进寨子里。”
他眼神恍惚了一瞬,像是陷入某种甜蜜又痛苦的回忆,“阿莎教我唱苗歌,带我看山里的萤火虫……”
“起初是度过了美好的日子,可是后来。”
宋璽的声音突然发抖,茶水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她说要与我成亲,要我永远留在寨子里!”
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可我在山外还有家人,我、我只是想回去看看…”
范若息正往药炉里添艾叶,闻言手上一顿,和楚綰对视了眼,又看向南亦行。
南亦行不动声色地垂眸,药香在室內缓缓瀰漫。
宋璽突然捂住心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我说要走的那晚,她给我喝了一碗甜酒。”
他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颤抖著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处一个诡异的乌黑印记,“再醒来,就多了这个……”
南亦行眸光一沉,范若息指尖按上那印记,“天哪。”
宋璽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疼得脸色煞白。
“只要我想离开寨子,哪怕只是想想。”
宋璽咬著牙,声音里带著哭腔,“这里就像被千万根针扎一样疼,阿莎说,这是情蛊。”
窗外忽然传来银铃轻响,宋璽如惊弓之鸟般瑟缩了一下。
南亦行望向窗外。
月光下,一个靛蓝衣裙的苗女身影若隱若现,发间的银铃在夜风中叮咚作响。
“我靠,来这么快。”楚綰都惊了,凑到窗台去看,“我见过她,她…人不是挺好的吗。”
院外传来动静。
锦辰撩开竹帘跨进来,身后跟著几个苗家姑娘。
阿莎走在最前面,靛蓝的裙摆扫过门槛,沾了些许夜露。
“宋郎,你怎么又乱跑。”她声音轻轻的,却让躲在南亦行身后的宋璽猛地一颤。
南亦行明显看见宋璽在发抖。
范若息侧身挡了挡,却见宋璽像是被什么牵引著,踉踉蹌蹌朝阿莎走去。
宋璽的手腕上,一道靛蓝色的纹路若隱若现。
锦辰找了个椅子坐下,疑惑撑著脸,“阿哥怎么把他带灵草堂了”
“他倒在院前,差点没命。”南亦行说。
旁边的高个苗女冷哼一声,“那是他活该!”
阿莎伸手抚上宋璽惨白的脸,指尖擦过他额角的冷汗。
宋璽想躲,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她跟前凑。
阿莎轻轻嘘了声,捂住他颤抖的唇,“让南医师看笑话了,宋郎总是不听话。”
楚綰默默往后退,內心惊呆。
夜风吹动檐下的药草,沙沙作响。
锦辰若有所思地看著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