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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爸去吧,他高兴就好。
正说著,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一个背著沉重摄影器材的年轻人,满头大汗地走进院子。
他认识这个地方。
他也知道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是谁。
那个曾经砸穿华尔街、裸捐数千亿后直接人间蒸发的传奇。
李……李先生好。
摄影师结结巴巴地打招呼,连头都不敢抬。
不用客气,隨便拍。
李青云指了指院子正中央的那棵老槐树。
就在树底下拍。
摄影师手脚麻利地支起三脚架。
调整好光圈和焦距。
李青云搬来一把宽大的太师椅,放在树荫正下方。
爹,您坐中间。
李青云按著老爹的肩膀,让他坐下。
李建成大马金刀地落座。
双手按在膝盖上,怒目圆睁,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威严的姿势。
拍照的小子!
老李指著镜头,大声嚷嚷。
把我衣服上这条龙拍清楚点!听见没!
听见了!您放心!
摄影师嚇得一哆嗦,赶紧调整角度。
李青云走到太师椅的右后方站定。
双手自然地搭在椅背上。
苏晚晴站在他的身侧,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李承平和妻子站在左侧。
妻子怀里抱著那个刚满周岁的婴儿。
小傢伙不安分地扭动著身体。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薅住了李建成的白头髮。
哎哟!
老李疼得齜牙咧嘴,却一动不敢动。
生怕破坏了这庄严的时刻。
看镜头。
摄影师举起手,开始倒数。
三。
二。
李青云看著黑洞洞的镜头。
他没有推眼镜。
也没有露出那种算计天下的冷笑。
他只是真诚地、发自內心地扬起了嘴角。
没有商海的血雨腥风。
没有资本的冷酷碾压。
只有这座小院里的鸡飞狗跳,和最纯粹的人间烟火。
一。
咔嚓。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快门声清脆作响。
时间在这个瞬间,被永久地定格在底片上。
四世同堂。
好!完美!
摄影师直起腰,竖起大拇指。
院子里的紧绷气氛瞬间消散。
李承平的妻子赶紧把孩子抱回来,揉了揉老李的头皮。
爷爷,没抓疼您吧
不疼!我大孙子手劲大,有出息!
李建成乐呵呵地摆了摆手。
李青云鬆开苏晚晴的手。
捲起衬衫的袖子,准备去厨房洗水果。
就在他刚迈出两步的时候。
身后。
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透著一股让人心底发毛的诡异。
李青云停下脚步。
回过头。
李建成依然坐在那把太师椅上。
他低著头。
手里死死捏著那个老旧的拨浪鼓。
粗糙的手指在拨浪鼓的鼓面上,漫无目的地摩挲著。
老李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像是在努力思考一个深奥、复杂的问题。
爹
李青云走近两步,轻声喊了一句。
李建成没有回应。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总是透著匪气和精明的眼睛里。
此刻。
被一层浓重的、化不开的迷雾所笼罩。
那是一种彻底的空洞。
老李转过头。
目光越过李承平的妻子。
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刚满周岁、正在吐泡泡的婴儿。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宠溺。
只有陌生。
纯粹的陌生。
儿砸。
李建成张了张嘴。
声音变得非常虚弱,甚至带著一丝胆怯的颤音。
李青云的心臟,猛地往下沉。
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爹,我在。
李青云上前,一把抓住父亲冰凉的手。
李建成抬起另一只手,指著那个婴儿。
他转过头,看著李青云。
眼神迷茫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儿砸。
老李乾瘪的嘴唇哆嗦著。
这是谁家的小孩。
长得真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微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
李青云站在阳光下。
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