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言语诛心(1 / 2)

在欧阳华带著探寻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陈阳神色茫然,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那间隔绝內外的石门。

他脸上的表情,与进入之前那份隱含的执著,与期盼截然不同。

只剩下了一片空落落的无措。

他一出来。

沈红梅便立刻迎上前一步。

清冷的眸子里难掩关切,低声询问道:

“陈阳,你……你可有感到任何不適”

她担心的是那羽化真血能量过於霸道,衝击了他炼气期的心神。

陈阳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一旁的欧阳华见状,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他见陈阳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起初还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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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真血降临时的能量衝击所致!

但仔细感应,陈阳气息平稳,灵力波动也正常。

並无任何受创或能量充盈的跡象,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而修为最高,感知也最为敏锐的赫连洪,却在此刻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哼。

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在陈阳身上扫过,带著一种瞭然与毫不意外的漠然,直接点破了真相:

“哼!”

“这小子周身气息平稳如初,並无丝毫外来的精纯血气融入,看来……”

“是压根没能引动那羽化真血降临啊!”

他这话如同惊雷。

瞬间在在场几人心中炸响!

欧阳华愣住了。

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沈红梅也愣住了。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被惊讶填满。

就连一直神色较为平静的宋佳玉,此刻也露出了明显的讶异之色。

她当年同样焚香祈求过羽化真血,深知其过程。

此刻听闻陈阳竟一无所获,也是大感意外。

欧阳华,沈红梅,宋佳玉这师兄妹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不解!

沈红梅微微吸了口气,似乎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这……这怎么可能”

“陈阳他……他当初好歹也是在亲传弟子试炼上,凭藉自身实力拔得头筹之人!”

“天赋心性,绝不至於……”

欧阳华心中更是掀起了波澜。

他之所以看重陈阳,除了沈红梅的关係外,更因为那祖师之宝通窍,出现在陈阳身上。

在他想来……

这必定意味著陈阳身负某种不为人知的大机缘,或特殊潜质。

冥冥中自有过人之处!

可眼前这结果……

“没有那份资质,便是如此!强求不得。”

赫连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断然。

目光落在陈阳身上,几乎是一锤定音:

“世间修士亿万万,机缘並非人人可得,尤其是这等依赖先祖遗泽,讲究血脉感应的机缘。”

一旁的宋佳玉,见到自己师兄和师妹如此惊讶,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心绪。

她与陈阳本人並无太多直接交情。

只因为自己收的那两个亲传弟子,柳依依和小春花,平日与陈阳交往密切,关係匪浅,她才连带著对陈阳多了几分关注。

再加上陈阳是掌门师兄欧阳华的唯一亲传,將来极有可能继承青木门掌门之位。

而这羽化真血,几乎是歷代青木门掌门继任前后,都要焚香祈求之物。

用以淬炼肉身,夯实道基。

算是一种不成文的传统与象徵。

虽然青木门保存的这处遗泽,其真血效果远远比不上东域那些大宗门掌握的类似资源。

更无法与南天真正的凤血世家相提並论!

但总归是上古凤仙降临之物,蕴含著一丝微弱的涅槃道韵,对於筑基之前的根基打磨,仍是一场不容小覷的机缘。

在宋佳玉以往的观察和听闻中……

陈阳入门虽晚,但进步神速。

屡有惊人之举!

她原本也以为此子应是天资不俗之辈。

直到前日在青木殿上,赫连洪直言陈阳资质普通,才让她微微惊讶了一下。

还以为是这位元婴前辈眼光过高。

如今看来……

陈阳的资质,或许真的並非她所想的那般出眾

柳依依和小春花那般亲近他,看来也並非是因为仰慕其天资卓绝。

而现在,连这羽化真血都无法求得。

在宋佳玉看来,即便是资质普通的弟子,只要心诚,引动一滴真血降临总该是没问题的。

可陈阳竟然……

“弟子……弟子无能……”

陈阳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乾涩和深深的失落。

他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仅剩的两根信香上,语气低沉:

“並未能求得……哪怕一滴羽化真血。”

这个答案被亲口证实的瞬间,旁边的赫连洪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直接嗤笑出声。

笑声在寂静的后山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老夫早已说过,欧阳华,你这弟子资质普通,不堪大用,你偏还不信!”

昨日他还客气地称呼“欧阳小友”。

此刻因为心中对欧阳华拒绝姻缘之事存著芥蒂,连这点表面客气也懒得维持了。

直接直呼其名,话语中的讥讽意味毫不掩饰。

欧阳华听闻,脸色一阵青白交错,嘴唇紧抿,却一时无言以对。

事实摆在眼前。

他纵有万般不解和回护之心,此刻也难以辩驳。

赫连洪不再看欧阳华那难看的脸色,转而对自己孙女说道:

“小卉,莫要耽搁,你接著去焚香吧。將剩下的机会用好。”

赫连卉闻言,目光复杂地又多看了陈阳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带著一丝同情,又或许是一丝不解。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手持第二根信香,再次步入了那间石室之中。

沉重的石门再次关闭,將內外隔绝。

陈阳则如同泥塑木雕般,失魂落魄地矗立在原地。

目光空洞地望著那扇紧闭的石门,仿佛要將它看穿。

失败的阴影笼罩著他,让他心中充满了自我怀疑与不甘。

这一次的等待,似乎比刚才更加漫长而煎熬。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尷尬与压抑。

终於。

石门再次开启,赫连卉缓步走出。

她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丝,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满意神色。

赫连洪立刻问道:

“小卉,这次求得了多少滴真血”

赫连卉轻声回道:

“回三爷爷,这次求得了十三滴。”

“十三滴!”

一旁的沈红梅听闻这个数字,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她当年焚尽三根信香,总共才求得了八滴羽化真血!

而眼前这赫连卉,仅仅第二根信香,就求得了十三滴!

加上之前第一根信香求得的四滴,那就是足足十七滴!

这差距,何其巨大!

由此可见,赫连卉无论是自身修为,根基底蕴,还是那冥冥中的感应资质,都远远超出了她沈红梅。

是属於真正出类拔萃的那一类天才!

陈阳此时也是茫然地看向赫连卉。

眼神中混杂著羡慕,失落与一丝不甘。

轮到第二次进入石室前。

他忍不住再次上前一步,带著最后一丝希望,恭敬地询问道:

“赫连前辈,晚辈愚钝,敢问前辈,究竟是如何……如何求得这羽化真血的可否……再指点晚辈一二”

赫连卉愣了一下,看著陈阳那充满渴望却又带著挫败的眼神,思索了片刻,认真地回答道:

“陈师侄,我真的没有使用什么特殊法门。”

“就是如同平日打坐静修那般,尽力让心神沉静下来,摒除所有杂念,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为平和,空灵的地步。”

“然后……诚心祈求便可。”

“或许,关键在於……心要格外的平静吧。”

……

“格外的平静吗”

陈阳若有所思。

將这几个字牢牢刻在心里。

自身没有特殊血脉,无法轻易引动大量真血降临。

那么唯一的途径,就是像赫连卉那样心诚了!

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与杨天明在广场衝突时,林洋曾隨口提及的心猿之说。

言及炼气修行需降服心猿。

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重新凝聚起一股执拗的光芒。

再一次。

他手持第二根信香,踏入了那间石室。

这一次,他目光坚定,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盘膝坐在祭坛前,努力模仿著平日入定时的状態,眼观鼻,鼻观心,试图將脑海中所有纷乱的思绪。

对失败的恐惧,对机缘的渴望,对未来的迷茫,甚至是对沈红梅那份复杂的情感……

统统驱逐出去!

他点燃了信香。

淡青色的烟气再次裊裊升起。

陈阳紧闭双目,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种求静的状態中。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

平静,再平静……心诚则灵……

然而。

有些事情越是刻意,反而越是难以达成。

他的心底深处,仿佛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他:

时间在流逝,信香在燃烧,真血何时降临

这一次,能成功吗

他的静……

更像是一种强行压抑的焦灼!

他的诚……

也因那份对结果的过度期待,而显得不那么纯粹!

他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但內心的波澜,却如同被石头压住的野草,顽强地寻找著缝隙。

时间一点点过去,信香在他的感知中,缓缓燃烧。

烧去了一小半。

过半。

只剩下最后短短的一小截。

香头上的火星微弱地闪烁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就在那最后一缕青烟即將彻底散尽的前一剎那!

陈阳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

在那即將消散的青烟顶端,虚空之中,隱约浮现出了一缕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虚影!

那虚影呈现出一种优雅的飞鸟形態。

灵动而神秘。

仿佛跨越了古老时空,即將降临!

一股微不可察,却带著神圣古老气息的波动,隱隱传来!

“这虚影……莫非是师尊口中所说的凤仙!真血……真血要降临了!”

陈阳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巨大的惊喜和期待,让他几乎要呼喊出来!

然而——

就在那飞鸟虚影凝实,一滴微不可见,蕴含著淡金色光泽的血珠即將从中滴落的前一瞬……

那支撑著虚影的最后一丝青烟,如同断了线的风箏。

轻轻一晃。

彻彻底底,无声无息地……

散尽了!

石室內。

那隱约的波动与神圣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祭坛上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虚影与感应,都只是他极度渴望下產生的幻觉。

第二根信香……

燃尽了!

最后的机会,也隨之化为了乌有。

陈阳瞪大了双眼,瞳孔因极致的震惊与失落而收缩,整个人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僵在原地。

希望就在触手可及的眼前破灭。

这种打击,远比第一次的毫无动静更加残酷!

他再一次,带著更加浓重的茫然,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失落,步履沉重地走出了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