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大展神威(1 / 2)

刘有富那副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模样,活像是被人刨了祖坟,抢了老婆,连带著断了子孙前程。

他抓著江凡的袖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翻来覆去地追问:

怎么死的

死在哪里

尸首呢

可有遗物

是否查验清楚

会不会是假死脱身

有没有可能还留下一缕残魂……

问题一个接一个,喋喋不休,如同附骨之疽。

江凡一开始还绷著脸,一口咬定了……死了就是死了。

被业力侵蚀,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可架不住刘有富这牛皮糖似的纠缠,到后来乾脆闭口不言,任他聒噪。

陈阳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那股庆幸感愈发强烈。

幸好……

幸好当机立断,將岳秀秀託付给了花晓。

这菩提教对发展行者的执著与狂热,简直到了病態的程度。

若真让岳秀秀继续待在自己身边……

以这小姑娘单纯的心思和炼气期的孱弱修为,在这地狱道中,无异於稚子怀金行於闹市。

自己和江凡都朝不保夕,万一有个闪失……

岳秀秀怕是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而更让陈阳心中凛然的是。

这刘有富追根究底的姿態,表面是痛惜损失,內里未尝没有刺探掌控,乃至……

將人彻底绑死在菩提教这艘船上的意图。

一旦沾上,想脱身

难如登天。

他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一旁沉默的黑袍女子……花晓。

此女实力强悍,心思更是精明算计得可怕。

六万灵石的庇护费,开口时眼都不眨。

显然是深諳此道,甚至可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买卖。

这是陈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长时间地与一位同辈的道韵筑基修士接触,共事。

那种灵力运转时近乎心隨意动,与天地隱隱共鸣的质感。

那种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源自实力与出身的绝对自信……

乃至那份精明到近乎冷酷的现实。

都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其他道韵筑基的修士……是否也都如同这般”

陈阳心中默默思忖。

若真如此,那道基的差距,便不仅仅是斗法时灵活与迟滯的区別。

更是眼界,手段,乃至行事逻辑层面的鸿沟。

自己这道石之基……

確实如那判官所言,落了下成。

就在刘有富兀自纠缠,陈阳暗自思量之时。

一直静立一旁,仿佛与幽暗融为一体的花晓,终於开口了。

“刘有富。”

飘忽的声音並不高,却带著一股冰碴子般的冷意。

清晰地切入刘有富喋喋不休的抱怨中。

刘有富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转过头。

看向黑袍女子,脸上瞬间换上了略带討好的笑容:

“花道友,何事吩咐”

“今日来此……”

花晓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为了夺取九华宗那处寒热池,不是为了听你在此处哭丧、抱怨。”

“若你还要继续这般,磨磨唧唧。”

“纠缠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她微微侧身。

宽大的黑袍拂动,作势欲走。

“那我现在便离开。你们……自行其是。”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著明显的轻蔑。

刘有富脸上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乾笑两声,连忙摆手:

“花道友言重了,言重了!是在下失態,耽误了正事!我这就住口,这就住口!”

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要將满腔的惋惜和悲痛,强行压回肚子里。

努力提了提精神。

脸上重新堆起惯常那种市侩中带著精明的笑容。

“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

他手腕一翻。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菩提教制式面具,戴在脸上。

面具遮住了他那张市井商贾般的脸。

只露出一双闪烁著算计光芒的眼睛。

陈阳和江凡对视一眼。

也各自取出面具戴上。

花晓的目光在三张一模一样的面具上扫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飘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讥誚:

“到了此地,还要这般遮掩你们菩提教……行事倒是谨慎。”

刘有富隔著面具,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却依旧透著那股圆滑:

“花道友见笑了。”

“这地狱道虽与外界隔绝,但终究有结束之日。”

“届时若面容暴露,被九华宗或其它敌视我教的宗门记下,出去之后……”

“怕是不好行走。”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

“呵。”

花晓不置可否,只轻轻吐出一个音节,不再多言。

一行四人,不再耽搁。

迅速离开地穴。

外界。

依旧是那副令人压抑的血色炼狱景象。

低垂翻滚的血云,蠕动扩张的暗红苔蘚,空气中瀰漫的腥锈与腐朽气息。

还有远处断断续续,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哀嚎与廝杀声。

四人都是筑基修士,行动起来速度极快。

花晓一马当先,黑袍在疾驰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墨影,几乎与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陈阳、江凡、刘有富紧隨其后,呈一个鬆散的三角阵型。

彼此间保持著既能隨时策应,又不至於太过紧密的距离。

疾驰中。

刘有富的声音通过神识,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开始交代此行的细节:

“两位行者,此行目標明確……夺取那处九华宗占据的寒热池!”

“寒热池的好处,我此前已大致说过。”

“其中蕴含的精纯业力,能补益修行,修復暗伤,甚至弥补道基缺憾!”

“我们的任务,便是將此池夺下,占据修行。”

“儘可能利用池中业力,提升自身实力。”

“而后,耐心等待我教总坛的天骄们抵达东土,进入杀神道。”

“届时,我们便以这寒热池为据点,为他们提供修行资源,並辅助他们……”

“爭夺此次杀神道的顺位!”

……

陈阳默默听著,心中那点期待的火苗,微微摇曳。

道石沉滯,中上丹田空悬……这始终是他心底最大的隱痛与遗憾。

之前见识道纹筑基的灵动,他已觉差距。

如今近距离感受花晓,这道韵筑基的强悍与迅疾。

那种渴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或许……那寒热池中的精纯业力,真能助我施展祖师所传的碎基大法”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判官曾说,三丹田筑基,便是百年顺位第一……”

“若能藉此机会,重铸道基……”

光是想想,便觉心潮微涌。

但他迅速压下这份激动,冷静下来。

一切的前提,是先夺下寒热池,並且……活下来。

相比陈阳对修行的期待,江凡考虑的问题显然更现实,也更朴素:

“刘行者……”

江凡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惯有的谨慎与算计:

“计划听起来不错。”

“但问题是……那寒热池,现在可是被九华宗占著。”

“对方有多少人实力如何领头的是谁”

“咱们这几个人,够不够看”

“別好处没捞著,先把小命搭进去了。”

陈阳也收拢心神,看向刘有富。

这正是他同样关心的问题。

九华宗弟子本就擅长结阵合击。

若是人数眾多,又有高手坐镇,他们这四人小队,恐怕討不了好。

刘有富闻言,嘿嘿一笑,语气轻鬆:

“具体人数实力嘛……我进来时间短,探查得不算太清楚。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看向前方那道疾驰的黑影:

“花道友手中既有详尽地图,对此想必了如指掌。花道友,可否为陈行者和江行者解惑”

前方。

花晓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飘忽的声音却清晰地逆风传来,落入三人耳中:

“寒热池大小有別,价值也不同。”

“过去十轮杀神道,东土各大宗门基本都有內部流传的地图標记。”

“对已知的寒热池位置,规模,乃至通常由哪家占据,都心中有数。”

她语速平稳,如数家珍:

“九华宗在此次地狱道中,占据的寒热池共有三处。”

“最大的一处近百丈,由两位道韵修士自坐镇,弟子过百,非我等所能覬覦。”

“最小的一处约三十丈,驻守弟子三十余人,领头者为数位道纹筑基。”

“而我们要去的这一处……”

她顿了顿:

“规模居中,约五十丈方圆。据我此前探查,池边常驻修行的九华宗弟子,约八十人。”

……

“八十人!”

江凡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调了。

陈阳也是心头一沉。

花晓仿佛没听到江凡的惊呼,继续道:

“另外……池边还有一位道韵筑基的修士,名为陆浩,筑基中期修为,是此处的看守与领队。”

道韵筑基!

筑基中期!

陈阳的心更是往下沉了一分。

藉由花晓已经让他见识到道韵筑基的可怕……

此战凶险,远超预期。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两人骤然凝重的气息,花晓那飘忽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无波:

“放心。”

“那陆浩,交由我对付。”

“他手下那些同门,我亦可牵制一部分。”

她微微侧头,斗篷阴影似乎看了陈阳一眼,语气带著一丝询问:

“至於剩下的……你应该没问题吧”

没等陈阳回答,她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

“对了,你之前观你,灵力运转似乎自下丹田而起……你是刻意藏匿了道基还是……”

陈阳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

“我並未藏匿。”

一旁的江凡也连忙补充,语气带著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我与陈行者,皆为道石之基。”

“……”

前方的黑袍身影,明显地……

停滯了一瞬。

疾驰的速度甚至都缓了半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息。

毕竟这菩提教二使的名头,虽不及那些道韵天骄那般顶尖,却也算得上声名远播!

花晓本以为,这二人即便不是道韵天骄,至少也是道纹筑基的强者。

他们配合默契,联手之力想必足以堪比道韵天骄!

可如今……

花晓错愕片刻。

仔仔细细地分辨半晌,愈发確定这二人的灵气竟是从下丹田而起。

心中不由更添几分讶异。

沉默许久,她才幽幽开口:

“盛名之下……”

花晓那飘忽的声音悠悠传来,语速很慢:

“原来……也有虚士。”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刺耳。

陈阳面色不变,心中却泛起一丝苦笑。

菩提二使的凶名,多半是在杀神道尚未演化之时,源於陈阳对九华宗一眾普通弟子的袭杀。

外人或许会因此高估他们的修为根基。

但真正交过手的人。

如九华宗,恐怕早已摸清他们的底细。

只是没想到,连这位临时合作,看似情报灵通的花晓,之前竟也存了误会。

“花道友此言差矣!”

刘有富赶忙打圆场,声音隔著面具传来,带著笑意:

“道基虽有高下,但战力並非全由此定。”

“陈行者与江行者配合默契,经验丰富,战力绝不弱於寻常道纹修士!”

“更何况……”

他话音未落,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收敛的灵力骤然放开,一股明显不同於道石筑基沉滯,也不同於道韵筑基空灵的气息瀰漫开来。

那灵力自心口膻中穴附近而起。

流转间隱有纹路显化。

虽不及道韵筑基那般浑然天成,与道共鸣,却也灵动迅捷,远超道石!

陈阳瞥见刘行者周身縈绕的灵气,不由得抬眼多看了一眼。

一旁的江凡见状,缓缓开口道:

“刘行者,乃是道纹筑基。”

刘有富淡淡一笑,气息重新收敛,语气却充满自信:

“所以花道友无需担心。”

“有我与陈行者、江行者联手……”

“应付那些普通弟子,绰绰有余!”

他拍了拍腰间储物袋,发出沉闷的响声:

“更何况,我还带来了教中特製的法宝,专破九华宗的阵法!定叫他们措手不及!”

陈阳听著,脸上微微点头,心中却並未完全安心。

菩提教的不靠谱,他领教过不止一次。

那些所谓的法宝,效果如何,还得用了才知道。

而且。

对方有八十人,即便花晓牵制了陆浩和部分精锐,剩下的数量也绝对可观。

此战,绝非易事。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四人不再多言,默默加快速度。

约莫半日疾驰后,前方地貌开始发生变化。

暗红色的荒原渐渐出现起伏的丘陵,空气中那股血腥与铁锈味似乎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微奇异,忽冷忽热起伏,带著淡淡硫磺气息的波动。

距离地图上標记的寒热池位置,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