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咸阳城因为嬴彻和扶苏的即將会面而暗流涌动之时,一件足以再次震动整个朝野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咸阳宫,皇家园林。
这里是专供皇室游玩休憩的场所,亭台楼阁,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然而,在园林最深处,一片最向阳,土壤也最肥沃的地方,却被单独圈了出来。
这里,没有名贵的花卉,也没有精致的景观,只有一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田垄。
田垄里,种植著一种谁也叫不上名字的作物。
它的藤蔓碧绿,匍匐生长,开著一些白色或紫色的小花。
这,便是当初嬴彻派人从东海郡送回来的“仙种”——土豆。
自从这些种子被种下之后,这里就成了整个咸阳宫,防卫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不但有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日夜看守,嬴政更是隔三差五,就要亲自过来视察一番。
负责照料这片“神地”的,是治粟內史郑国,亲自从全大秦挑选出来的几位最有经验的老农。
这几个月来,这几位老农,简直是把这片地当成了自己的亲爹来伺候。
浇水,施肥,除草,一刻也不敢懈怠。
他们每天都要跪在地头,仔仔细细地观察这些“仙种”的长势,然后將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记录下来,稟报给郑国。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因为按照嬴彻信中所写的种植方法,以及这段时间的观察,这第一批试种的土豆,可以收穫了。
消息传出,整个咸阳都轰动了。
嬴政直接下令,今日休朝。
他要亲自带著满朝文武,到这皇家园林里,亲眼见证,这亩產二十石的奇蹟,究竟是真是假。
天还蒙蒙亮,皇家园林的门口,就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驾。
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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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已经告了好几天病假,据说被气得臥床不起的淳于越,也被人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赶了过来。
显然,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歷史性的一刻。
当嬴政的龙輦到达时,百官跪迎。
嬴政今天的心情,显然极好。他大手一挥,免了眾人的礼,便带著浩浩荡荡的人群,直奔那片菜地而去。
人群中,嬴彻和扶苏,並肩而行。
这是两人自嬴彻回京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同时出现。
扶苏看著身边这个神情自若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昨晚,他想了一夜,准备了无数的话,想要在今天的宴会上,和嬴彻好好地“谈一谈”。
可他没想到,嬴彻直接派人回话说,今日要陪同父皇观看土豆收穫,宴会,改日再说。
这让扶天感觉自己像是蓄满力的一拳,直接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六弟似乎……对这土豆的收成,很有信心”扶苏最终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问道。
嬴彻闻言,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大哥,这不是信心的问题。”
“这是事实。”
他的语气,平淡,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扶苏被他这话说得一噎,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很快,眾人便来到了那片被严密守护的田地前。
“陛下,臣郑国,叩见陛下!”
治粟內史郑国,带著那几位老农,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臣,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鬍子都在微微颤抖。
“郑卿平身。”嬴政快步上前,扶起郑国,目光灼灼地看著那片绿油油的藤蔓。
“如何可以开始了吗”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回陛下,隨时可以开始!”郑国大声回答道。
“好!”嬴政大手一挥,“开挖!”
“诺!”
隨著郑国一声令下,那几位早已准备好的老农,立刻扛著锄头和铁锹,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田地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他们的动作。
整个场面,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锄头挖进泥土里的“噗嗤”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一名老农,选定了一株长势最茂盛的藤蔓,深吸一口气,將锄头对准了藤蔓的根部,缓缓地,用力地挖了下去。
泥土被翻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
然而,什么都没有。
“嗯”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疑惑的声音。
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失望,甚至幸灾乐祸的表情。
尤其是淳于越,更是冷哼一声,低声对身边的人说道:“哼,我就知道,什么亩產二十石,简直是妖言惑眾!”
就连嬴政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