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路明非,你来带队。”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让路明非,这个平时最不靠谱的衰仔,来带队
“为什么是我”
路明非也懵了。
“因为,你是第一个,挣脱幻境的人。”
凯撒看著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你的血统,或者说————
你手中的那把刀,对这种精神攻击,有很强的,抗性。你现在,是我们中间,最清醒”的人。”
“由你走在最前面,做我们的“锚点”,是最合適的选择。”
楚子航也表示了赞同。
路明非看著他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黑不溜秋的刀,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只是一个跟在楚子航和凯撒身后,负责喊“666”的,小跟班。
而现在,他却要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成为他们的,主心骨。
这种感觉,很奇妙。
有点紧张,有点压力山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
——豪情。
“好。”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
於是,一支画风极其诡异的,探险小队,就此诞生了。
路明非走在最前面,他的左手,握著那把黑色的太刀“无”,右手,则紧紧地,牵著苏晓蔷。
苏晓蔷的另一只手,牵著诺诺。诺诺牵著凯撒,凯撒牵著楚子航,楚子航牵著亚瑟。
至於芬格尔和伊莉莎白,则被他们护在了队伍的中间。
他们就像一群在春游的小学生,手拉著手,形成了一条,长长的,人类锁链。
“我总感觉,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很像电影《人类清除计划》里,那帮手拉著手,在街上唱歌的,邪教徒。”
芬格尔在队伍中间,小声地吐槽道。
“闭嘴。”
队伍里的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对他说道。
路明非没有理会身后的吵闹。他將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前方的道路上。
那精神海啸,依旧在持续。他们的眼前,还是会出现各种各样,扭曲的,疯狂的幻象。
走廊,不再是走廊,而是一条,由血肉和白骨,铺成的,隧道。
墙壁上,伸出一只只,惨白的手臂,想要將他们,拖入深渊。
天花板上,倒吊著一个个,没有五官的,幽灵护士,对著他们,发出无声的,嘲笑。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感到害怕。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身边的同伴手心传来的,温暖的,真实的,触感。
尤其是路明非。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信號基站,而手中的“无”,就是最强大的,信號放大器。那股冰冷的,“斩切”之意,通过他们紧握的手,传递给了每一个人,帮助他们,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苏晓蔷的手,紧紧地,握著他的手。她的手心,因为紧张,渗出了一层细汗,有点滑,但却很温暖。
路明非能感觉到,她那纤细的手指,在微微地,用力,仿佛在告诉他,她就在这里,她相信他。
路明非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想起了,在来西伯利亚的飞机上,他问芬格尔的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的人,都在骗你,你会怎么办”
芬格尔说:“那我就假装自己被骗了。
路明非现在,有点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
去他妈的!他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就算苏晓蔷真的是臥底,那又怎么样
就算她现在,是在骗我,那又怎么样
至少,在这一刻,她手心的温度,是真实的。
她对自己的信任,是真实的。
那就够了。
如果这条路的尽头,是地狱,那老子,就牵著她的手,一起,走下去!
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衰仔。
想通了这一点,路明非感觉,自己和手中的“无”,融合得,更加紧密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把刀,在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
他脚下的步伐,变得更加坚定。他手中的刀,也变得,更加锋利。
他带著身后的队伍,在这片由幻象构成的,地狱般的迷宫里,坚定地,前行著。
他没有看地图,也没有去辨认方向。他只是遵从著,来自血脉深处的,那股冥冥之中的,指引。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扇,巨大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厚重无比的,圆形防爆门。
门的正上方,用德文和俄文,刻著一行,充满了肃杀之气的,红色大字。
“zentralesteuerupabhoeypabehne“
一中央控制室。
找到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他们终於,抵达了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標!
赫兹博士,或者说,那个策划了这一切的,疯子,很可能,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凯撒和亚瑟,立刻上前,试图打开那扇门。
但那扇门,被从內部,彻底锁死了。
他们用尽了各种方法,包括用炼金炸药,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该死!这要怎么进去”
亚瑟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门。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那扇厚重的,仿佛能抵挡核弹的防爆门,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噠”声。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地,向內,打开了。
门后,不是他们想像中,充满了次品怪物的,战场。
也不是什么,充满了高科技仪器的,控制中心。
而是一个,很普通的,办公室。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摆在房间的正中央。
桌子后面,是一整面墙的,落地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的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看到门外的眾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礼貌的,笑容。
仿佛,他不是一个策划了弒神阴谋的,疯子。
而是一个,在这里,等待了他们很久的,老朋友。
他抬起头,看著眾人,用一口,字正腔圆的,德语,轻声说道:“欢迎篡位者,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