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倩看著秦宇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像钢铁一样坚硬的意志。
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莫名地鬆动了一些。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重新拿起刀叉,大口地把那块肉塞进嘴里。
仿佛吃的不是肉。
而是活下去的勇气。
……
夜,更深了。
“总统號”在海面上隨著波涛微微起伏。
除了t-x机器人还在甲板上不知疲倦地巡逻,其他人都已经回到了船舱。
侧臥室內。
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好,將外面那种海浪的咆哮声隔绝了大半。
只剩下轻微的摇晃感,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摇篮。
柔和的壁灯洒下曖昧的光晕。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那是茉莉花的味道。
大床上。
秦宇靠在床头,手里夹著一根事后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灯光下繚绕上升。
他的胸膛赤裸著,上面有著几道並不明显的伤疤,那是以前训练留下的印记,更增添了几分男人的野性。
而在他怀里。
姚倩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紧紧地蜷缩著。
那一袭她最爱的白丝,此刻已经有些凌乱,上面甚至还掛著几处破损,透著一股被蹂躪后的悽美。
她的脸颊上带著尚未褪去的潮红。
额头上的髮丝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刚才的疯狂,是她主动的。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急切。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最原始、最深入的结合,才能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著。
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实的,是可以依靠的。
“秦宇哥哥……”
姚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慵懒的鼻音。
她的一只手在秦宇坚实的胸肌上画著圈圈,另一只手死死地抓著秦宇的手臂。
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
“嗯”
秦宇吐出一口烟圈,低头看著怀里的可人儿。
手掌顺势在她光滑的后背上轻轻抚摸著,安抚著她还在微微颤慄的身体。
“还在怕”
姚倩把脸埋进秦宇的胸口,闷闷地点了点头。
“怕。”
“怎么能不怕呢……”
“白天的时候,我从雷达上看。”
“那个红点消失得太快了。”
“几百个……几千个……”
“每一秒钟都在少人。”
“我就在想,要是我们的油也没了,要是我们的船也坏了……”
“那些虫子爬满我的身体,钻进我的耳朵里,眼睛里……”
姚倩说著说著,身体又开始忍不住发抖。
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也是对未来的迷茫。
“秦宇哥哥,你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啊”
“以前在学校,哪怕是掛科了,也就是难受几天。”
“现在呢”
“稍微慢一步,就是万劫不復。”
“这黑潮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片大海,到底有没有岸”
“我们还要在船上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辈子”
一连串的问题。
像是连珠炮一样从这个平时乖巧懂事的女孩嘴里倒了出来。
这是她憋了一整天的压力。
在白天,她是负责雷达监控的操作员,她不能慌,她要给全船人报点。
在姐姐面前,她是懂事的妹妹,不能让姐姐担心。
只有在这个深夜。
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在这个刚把身心都毫无保留交出去的时刻。
她才敢卸下所有的偽装。
露出那个脆弱、无助的小女孩的一面。
秦宇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大手,把姚倩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让她那双含泪的眼睛,直视著自己。
“倩倩。”
秦宇的声音很低沉,在这安静的臥室里,带著一种让人安定的磁性。
“你问我有没有岸。”
“我不知道。”
“也许有,也许没有。”
“也许这片海就是个圆,我们只是在里面打转的小白鼠。”
姚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连宇哥都不知道吗
“但是。”
秦宇话锋一转。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又怎么样”
“没有岸,老子就造一个岸!”
“没有路,老子就杀出一条路!”
他指了指脚下的这艘钢铁巨舰。
“你看这艘船。”
“刚来的时候,咱们只有几根破木头。”
“现在呢”
“咱们有肉吃,有酒喝,有软床睡。”
“外面那些人,为了半块麵包能杀亲爹。”
“而你在烦恼这片海有没有尽头。”
“这就是区別。”
秦宇的大手抚上姚倩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害怕是正常的。”
“不害怕的那是傻子,或者是死人。”
“但你记住了。”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只要我秦宇还有一口气。”
“別说是那些虫子。”
“就是这天要压下来,我也得给它捅个窟窿!”
秦宇的话,並不温柔。
甚至带著几分匪气。
但听在姚倩耳朵里,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稜角分明的脸庞,坚毅的眼神。
这个曾经在学校操场上挥洒汗水的体育生。
如今已经成了这片末世汪洋里真正的王。
是她唯一的信仰。
“秦宇哥哥……”
姚倩吸了吸鼻子。
眼里的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依恋。
“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让秦宇都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说这个”
姚倩把脸贴在秦宇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菸草味和荷尔蒙气息。
“姐姐说,在这末世里,只有传承才是希望。”
“我不想当累赘。”
“我也不想只当个看雷达的花瓶。”
“我想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有更多的羈绊。”
“这样……”
“以后就算真的遇到了绝境。”
“你为了孩子,肯定也会比现在更拼命,更想活下去吧”
傻丫头。
秦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为了传承。
这分明是想用血脉,把他这个风箏线,抓得更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