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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
天空中那层笼罩了银月城不知道多少年的厚重阴霾，此刻已经被他刚才引爆黎明刻度，加上突破炽阳境的威压，彻底撕裂。
虽然黑雾还在试图重新聚拢，但那一抹刺眼的阳光，实打实地照在了这片废土上。
林杨弯腰拎起那颗滴淌著幽绿血液的首级。
暗金色的战甲已经破破烂烂，胸口甚至塌陷了一块，那是硬扛反噬受的伤。
但他腰板挺得笔直，宛如一尊自远古走来的战神，踩著虚空，一步步向著地面的突击队降落。
刚一落地。
“老大！”
巴顿带著十个老兵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这群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汉子，此刻看著林杨的眼神里，除了敬畏，全是毫不掩饰的狂热。
单枪匹马乾碎了一个炽阳境的异端头子。
这战绩放眼整个极夜帝国，足够吹上一辈子。
“滚边去，別挡道。”
一个酒红色的身影从老兵堆里硬挤了出来。
米婭连脸上的血跡都顾不上擦，几步衝到林杨面前。
她上下打量著林杨那身碎成渣的战甲，目光落在他明显凹陷下去的胸口上。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米婭一把揪住林杨残存的领口，声音却在发抖。
“徒手捏炽阳境本源你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你要是死了，老娘去哪给你收尸！”
她嘴上骂得凶狠，手上的动作却轻得要命。
生怕扯动了林杨的伤口。
林杨顺势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丝，眉头微微一皱。
“哎你別动！”
米婭瞬间慌了神，鬆开手，手足无措地想去扶他，又怕碰到他的断骨。
“你……疼不疼”
这头平时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母豹子，此刻眼圈居然红了。
“学姐，”
拉菲娜从后面快步走上来。
她比米婭冷静得多，但苍白的脸色和紧紧抿著的嘴唇，彻底出卖了她內心的后怕。
拉菲娜一言不发，直接半跪在林杨面前。
纯白的光之翼在她背后缓缓收拢，化作温和的圣光，顺著她的双手，一点点覆盖在林杨塌陷的胸口上。
“別说话，提气。”
拉菲娜的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强硬。
这是她作为审判庭骑士长发號施令时的態度，但现在，这份强硬全用在了心疼自家男人身上。
温和的圣光渗入皮肉，林杨能感觉到断裂的肋骨正在被小心翼翼地托起、对接。
“没事，看著嚇人而已。”
林杨低头看著半跪在地上的拉菲娜，又看了看旁边急得直搓手的米婭。
他把手里那颗噁心的脑袋隨手扔给巴顿，腾出两只手。
左手揽住米婭的腰，右手按在拉菲娜的肩膀上。
“老子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林杨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再说了，家里还有老婆等著我，我哪捨得死。”
米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没挣开他的手，反而在他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
“少贫嘴。回去必须让奥菲亚把你关在圣堂空间里，养不好伤不准出来！”
拉菲娜没说话，只是低著头继续输送圣光。
但林杨能感觉到，按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被她偏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
这是独属於这个冰山女骑士的隱秘温柔。
林杨深吸了一口混杂著血腥味和阳光味道的空气。
气海內，那轮暗金骄阳缓缓转动，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快速修復著他破损的身体。
炽阳境。
他终於在这个即將崩塌的末世里，真正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