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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脚下,那家规模最大的农家乐里。
此时可以说是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外头是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狂风卷著大雪砸在玻璃窗上。
屋里头却是地暖烧得滚烫,窗户玻璃上蒙著一层水汽。
十几口大铁锅在红砖砌的土灶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这顿庆功宴,东北仙家那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全搬出来了。
主桌上。
张天奕早就把那件拉风的大衣扔到了后面。
他现在就穿著件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袖子擼到了手肘。
手里抓著一根比脸还大的酱大骨,正啃得满嘴流油。
“哎,我说小白。”
张天奕一边对付著手里的骨头,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他旁边的柳天仙。
此时的柳天仙,已经完全是一副人类女子的打扮。
关石花老太太特意给她找了一件素雅的白色毛衣和长裙。
她那满头白髮隨意地披散著,五官绝美。
惹得邻桌的几个年轻出马弟子频频偷看,但又不敢多盯一秒,生怕被自家太奶打断腿。
不过,这位在水底蛰伏太久的长白山老祖宗,显然还没適应这样的饭局。
她手里端著个小碗,拿著筷子,看著面前那口翻滚著的大铁锅,眉头微微蹙起,显得有些无从下手。
“你別光看著啊,闻味儿能闻饱是怎么的”
张天奕顺手从旁边剥好的一盘蒜瓣里捏起一颗,直接扔进柳天仙的碗里。
“在东北吃饭,记住一句真理——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柳天仙低头看著碗里那颗生蒜,又看了看张天奕那副吃得毫无形象的样子。
她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我们龙族……向来只饮朝露,食灵果……”
“拉倒吧!”
张天奕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还朝露灵果呢你之前在天池底下不是还说嘴里淡出个鸟来了吗”
“装什么神仙姐姐赶紧吃!这大冷天的,不吃点高热量的东西,你那刚长出来的鳞片都不够抗冻的。”
看著张天奕那副不容拒绝的市井做派,柳天仙犹豫了一下。
她试探著夹起一块燉得软烂的鹅肉,学著张天奕的样子,轻轻咬了一小口生蒜。
辛辣的蒜味瞬间冲入鼻腔,紧接著鹅肉的醇香在舌尖炸开。
柳天仙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那清心寡欲了几百年的味蕾受到了衝击。
“怎么样没骗你吧”张天奕嘿嘿一笑。
柳天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筷子的频率,但吃相依旧斯文。
“咳……这味道,確实比天池底下的玉露强点。”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主桌的另一边,老天师正和关石花、柳坤生推杯换盏。
老天师今天也是放开了,红光满面。
“关丫头啊,別敬了,老道我这酒量,再喝真要钻桌子底下了。”
老天师笑著摆手。
关石花端著大碗,老泪,那是高兴的眼泪。
“老天师,真人!今天这杯酒,我就是喝死也得敬!”
“要不是您二位大发神威,我们这长白山今天就得办丧事了!以后您二位就是我们东北仙家永远的座上宾!谁敢跟龙虎山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柳坤生更是直接,端起一海碗白酒,仰头“吨吨吨”就干了,一抹嘴:
“全在酒里了!”
“行了行了,都別煽情了。”
张天奕把啃完的骨头扔进渣盘,拿起纸巾擦了擦手,隨口说道:
“刚才拿了你们那么多土特產,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只要你们別嫌道爷我心黑手狠,把你们库房给搬空了就行。”
“哪能啊!真人您看上那是我们的福气!”关石花乐得见牙不见眼。
主桌这边聊得其乐融融。
而在大厅另一头的一张桌子上。
“来!干!”
“砰!”
一只毛茸茸兔爪,和一只人类的手,拿著两个玻璃杯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张楚嵐此时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一条腿踩在凳子上。
他对面,坐著那只名叫“小武”的胖兔子。
这兔子现在也不直立行走了,而是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
脖子上还繫著个红色的餐巾,面前堆满了它啃剩下的胡萝卜缨子和几根鸡骨头。
这两个之前还在偏厅里打得不可开交、互相薅头髮扯耳朵的傢伙。
几瓶酒下肚后,竟然直接拜把子了。
“武哥!嗝……我是真服你!”
张楚嵐大著舌头,搂著兔子的肩膀,拍得砰砰响。
“之前你那一记无影连环蹬,力道!角度!简直太厉害了!”
“要不是我闪得快,肯定得去骨科掛號了!”
小武被夸得极其受用,长长的兔耳朵得意地晃了两下。
它举起酒杯,粗獷的东北口音在酒桌上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