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萧山机场的通道外，闪光灯骤然亮起。李耀华刚从廊桥走出，七八个记者就衝破安保围拢上来，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
“李先生，网上说您去非洲是『镀金之旅』，对此有什么回应”
“卫东工业是否在利用非洲项目转移国內舆论焦点”
“您父亲对您这次『功绩』满意吗”
李耀华戴著口罩，眼神平静。他推开一支戳到下巴的话筒，在隨行安保的护送下快步走向停车场。身后记者还在追，但被他甩在玻璃门后。
商务车里，张铁已经等著。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消息泄露了。有人在航班信息里动了手脚，你前脚落地，后脚热搜就上了。”
李耀华摘下口罩，接过平板。热搜第三：“李卫东之子非洲镀金归来”，点进去是匿名爆料，说他所谓的“鈷矿事件”是团队包装，实际只在矿区待了三天，照片都是摆拍。评论区质疑声浪汹涌。
“我爸知道吗”
“在指挥中心等你。”张铁发动车子，“他说先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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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指挥中心，李卫东站在大屏幕前，上面是实时舆情监控。陈锋正在追踪爆料源，ip定位显示来自北京某写字楼——国资委下属的信息中心。
“他们动手很快。”刘参赞面色凝重，“王成栋那边借题发挥，说卫东工业『滥用国家战略资源炒作家族声望』，要求国资委彻查联盟企业的资金使用。”
李卫东没有接话。他看著屏幕上李耀华从非洲发回的那些照片——他和工人一起吃木薯糊，在矿区帐篷里记录数据，深夜蹲在丛林里监听。没有一张是摆拍。
门推开，李耀华走进来。
父子对视了三秒。
“爸，我想开一场直播。”李耀华的声音很平静。
“你確定”李卫东盯著他，“一旦公开回应，就再也没有迴旋余地。”
“我们在刚果金做的事，本来就没什么需要迴旋的。”李耀华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赵峰他们录的七段视频，我拍的三十几张照片，还有矿区白人的录音。够不够打脸”
李卫东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技术组，准备直播推流。用我们自己的伺服器，多节点备份，防止被黑。”他转向李耀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考虑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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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八点，卫东工业官方平台突然开启直播。
画面里，李耀华穿著一件发黄的旧t恤，背后是一张刚果金矿区的照片——不是风景照，是他和黑人矿工一起推矿车的抓拍。他的脸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眼窝下有青黑色的疲惫痕跡。
“我叫李耀华，李卫东的儿子。”他开口，没有寒暄，“网上有人说我去非洲是镀金，三天就回。今天给你们看点东西。”
他举起手机，播放第一段视频：狭窄的矿区办公室里，偷拍镜头晃动著，画面里一个白人正在打电话，德语对话配有中文字幕：“……卢埃纳矿区的產量这个月又降了，那些民兵偷懒，得换一批人……”
评论区瞬间沸腾。
第二段视频：雨林里，李耀华和赵峰等人蹲在草丛中，脸上涂著防蚊泥，蚊虫在他们头顶盘旋。镜头转向远处，矿区探照灯如鬼眼般扫射。画外音是李耀华压低的声音：“这是第三天凌晨，我们在等那个白人出现。身上被咬了四十个包，但值得。”
第三张照片：他和部落长老握手，长老穿著传统服饰，笑得很真诚。照片背景是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油漆写著：“中国路，好。”
“这是我遇到的刚果金老人。”李耀华指著照片，“五十年前，他参加过坦赞铁路建设，给中国工程队当过帮工。他说，那时候中国人和他们一起吃木薯，一起扛枕木。五十年后，看到中国人又来帮他们修铁路、找矿，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