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服从,是他们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车队没有丝毫停留,很快就拐过了街角,將那栋方形建筑和那个孤零零的人影,彻底拋在了身后。
越野车內。
一个队员终於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困惑。
“老板……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明显想害死我们,就这么放他走,后患无穷啊!”
另一个队员也附和道:“对啊老板,就算不杀,也该带回新城关起来。现在把他和一辆车都扔在那,他要是到处乱说……”
林墨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你们觉得,一只蚂蚁,踩死还是不踩死,有什么区別吗”
他淡淡地开口。
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队员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撼。
是啊,蚂蚁。
杀他
脏了手。
放他
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又能翻起什么浪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放过了。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彻彻底底的无视。
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绝望。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队员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再也不敢多问半句。
老板的心思,果然不是他们能猜的。
……
另一边。
废弃的通风口前。
雷彻呆呆地站著,看著车队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垃圾和尘土,拍打在他脸上。
他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太阳慢慢升高,刺眼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睛,他才仿佛活了过来。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自由了
他就这么被放过了
不但没杀他,还给他留下了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但很快,这股狂喜就被一股更深的冰冷和恐惧所淹没。
他想起了林墨最后看他的那个表情。
那不是看一个敌人,也不是看一个俘虏。
那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用完了,就隨手丟掉。
他雷彻,曾经的海州霸主之一,竟然连被对方认真看作是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啊……啊啊……”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车身上。
砰!
坚硬的车身被他砸出一个浅坑,他自己也痛得齜牙咧嘴。
可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內心的屈辱和崩塌。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尊严都没剩下。
他踉踉蹌蹌地走到那辆被留下的越野车前,拉开车门。
钥匙,就插在上面。
他坐进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去哪
他能去哪
回钢铁堡垒那里已经成了林墨的地盘。
去投靠別人海州还有谁是林墨的对手
整个世界,似乎都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著后视镜里自己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他的眼神,从绝望,到怨毒,再到疯狂,最后,又归於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发动了汽车,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没入城市废墟之中,再也没了踪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