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原本正在沉睡的绚辉龙,那双巨大的眼瞼颤动了两下,隨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金色的竖瞳里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视线稍微聚焦,就锁定在了身下那个小小的黑点……以及他手里那个散发著奇怪香味的东西上。
那是啥
龙娘的眼神里透出了几分疑惑。
那是新大陆不存在的物质,没有金属的腥气,也没有魔物的骚臭,反而带著一种让龙都觉得有点意思的香气。
罗真怂了。
这可是地母神,新大陆的富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古龙。万一她觉得这东西也是某种“稀有矿石”,连带著把自己爪子一起啃了怎么办
而且,怎么解释这东西的来歷
但我妈应该听不懂人话吧
也不对,古龙是有智慧的。
就在罗真胡思乱想的时候,肚子很爭气地叫了一声。
饿了。
梦里吃那是精神食粮,身体可是实打实地消耗了能量。
不管了!
罗真把心一横,反正也是自己变出来的,先吃了再说。他举起爪子,把那块比他脑袋小不了多少的炸鸡塞进嘴里。
“咔嚓。”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巢穴里格外清晰。
这是真的肉!
虽然没有龙乳那种庞大到夸张的能量反应,但那种碳水和油脂带来的快乐,是任何高能量流食都无法替代的。
罗真嚼得飞快,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反正古龙的胃连石头都能消化,这点鸡骨头算个屁。
吃完了。
罗真舔了舔嘴角的碎屑,意犹未尽。
下一秒,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
绚辉龙的大脑袋凑了过来。
那个巨大的鼻孔在他身上嗅了嗅,热浪吹得罗真在地上滚了两圈。
没味道了
龙娘眼里的疑惑更重了。
刚才明明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她看著地上一脸无辜(其实是被嚇懵了)的黑鳞幼崽,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
可能是做梦闻错了。
绚辉龙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蓬火星。
她確实有些累。
为了把巢穴周围几公里的通道彻底封死,还要顺便清理掉几只不知死活想要靠近的爆锤龙,她消耗了不少体力。
既然幼崽醒了,还在乱动,那就是不乖。
龙娘没有废话。
她张开嘴,那动作快得让罗真根本反应不过来。
“完了!”
罗真只觉得后颈皮一紧。
整个人……整条龙腾空而起。
並没有预想中的疼痛,龙娘对自己力道的控制精妙到了极点。尖锐的牙齿避开了幼崽脆弱的脊椎,只是轻轻地叼住了那一层厚实的后颈皮。
就像猫叼小猫一样。
罗真四肢在空中无力地划拉了两下,黑色的尾巴尷尬地垂著。
身为穿越者的尊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放我下来!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古龙了!”
他在心里吶喊,但嘴里发出的只有细若游丝的“嚶嚶”声。
绚辉龙並没有理会崽子的抗议。
她把头一甩。
罗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啪嘰”一声,掉进了一个温暖、柔软且富有弹性的所在。
那是龙娘的腹部和前肢之间形成的天然摇篮。
这里是整个巢穴温度最高,也最安全的地方。
上面是龙娘宽阔的下顎,周围是坚硬的黄金甲壳,身下是软乎的腹部鳞片。
绚辉龙调整了一下姿势,巨大的下巴搁在前爪上,正好把罗真盖了个严严实实,只留出一个小缝隙透气。
“咚——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耳边,像是一面战鼓在擂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一股温热的地脉能量辐射出来,缓缓渗入罗真的身体。
这种感觉……
太安逸了。
原本还有些提心弔胆的罗真,被这种充满安全感的氛围包裹著,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那种刻在血脉里的本能告诉他,只要在这个怀抱里,天塌下来都有个高的顶著。
龙娘闭上了眼,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对於古龙来说,睡觉就是最好的成长方式。
罗真在龙娘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块炸鸡下肚,胃里暖洋洋的。
他看著那一小块露出来的缝隙,外面是暗红色的岩壁和闪闪发光的金幣。
这一世,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而且……
罗真看著自己重新握紧的爪子。
那个梦境空间。
只要睡觉就能进去,只要想就能具现。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他脑洞够大,只要他敢想,在这个蛮荒的新大陆,他甚至能搓出核弹来
当然,前提是那玩意儿能带得出来,而且自己不会被炸死。
“看来以后得多睡觉了。”
罗真打了个哈欠,困意再次袭来。
幼崽的身体嗜睡是天性,更何况刚才那个梦境消耗的精神力似乎也不小。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秒,罗真迷迷糊糊地想著:
下次试试带瓶可乐出来吧。
光吃炸鸡有点噎得慌。
……
而在他睡著后不久。
一直闭著眼的绚辉龙,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她並没有完全睡死。
作为一名母亲,哪怕是在深层休眠中,也会留有一分警惕。
刚才那个味道……
虽然消失了,但那个小傢伙嘴角的油渍,骗不了龙。
绚辉龙並没有深究。
古龙种千奇百怪,变异个体更是数不胜数。
自己的崽子有点特殊能力,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如果是废物,那才不正常。
她反而觉得有些欣慰。
能凭空弄出吃的,至少以后饿不死了。
就是那东西闻著太小家子气,不够塞牙缝。
龙娘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嚕声,像是某种满意的嘆息。
她把怀里的幼崽又往深处扒拉了一下,彻底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