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真不知道那帮鬼王已经被嚇得连夜搬家了。
他现在吃得正嗨。
这种不用顾忌吃相、不用担心把衣服弄脏、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感觉,实在是太解压了。
隨著大量的凶魂厉鬼入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暗金色的鳞片表面,那种纯粹的死寂黑色开始慢慢沉淀,渗透进鳞片的纹理之中。而在那黑色的纹路边缘,隱隱泛起了一丝土黄色的光晕。
玄黄二色。
那是大地最为厚重、也最为包容的顏色。
也是他那个便宜师父镇元子最擅长的法则力量。
生死簿的死亡法则,地书的大地法则,加上他自身古龙的金属权柄。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然在他的胃里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每一次吞噬,都是一次淬炼。
他的肉身密度还在增加。现在哪怕是他哪怕轻轻呼出一口气,都能把地面的岩石压成齏粉。
“嗯”
罗真突然停了下来。
二十米长的身躯猛地一顿,惯性带著他在地上滑行了数百米,推起了一座小山般的土堆。
刚才那一吸,好像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但他没吸动。
“有点意思。”
罗真来了兴致。
他低下头,那双巨大的龙眼凑近地面,鼻子贴著土层嗅了嗅。
一股陈旧、古老,带著一种蛮荒霸道的味道直衝天灵盖。这味道既不是阴气,也不是妖气,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气血之力!
好香!
口水顺著他的嘴角流了下来,落在地上,“滋啦”一声腐蚀出几个大坑。
挖!
罗真二话不说,挥起两只前爪就开始刨坑。
那锋利无匹、连空间都能划出痕跡的龙爪,此刻变成了最高效的挖掘机铲斗。坚硬的冻土层在他爪下跟豆腐没什么区別,黑色的泥土漫天飞扬。
挖了大概有千米深。
那种气血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让罗真这种暴食种古龙都觉得有些醉人。
终於,他的爪子碰到了一块硬物。
噹——!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罗真觉得爪尖一麻,竟然被反震得有些生疼。
他拨开周围的泥土,露出了那个东西的真容。
那是一截黑色的骨头。
说是骨头,其实更像是一根擎天玉柱。光是露出来的这一截,就有数百米长,通体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暗红色纹路。
这骨头不知道埋在这多少年了,却没有丝毫腐朽的跡象,反而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肉身成圣、万劫不磨的不朽气息。
“这是……”
罗真眯起眼,脑海里闪过在五庄观藏书阁里看过的那些上古秘闻。
这么大的个头,这种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肉身法则,还有这股子哪怕死后亿万年依然想要战天斗地的凶悍劲儿……
巫族!
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巫,至少也是大巫级別的存在!
这背阴山
想想也是,地府这地方本来就是以后土祖巫身化轮迴为基础建立的,这里有点巫族的残留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罗真两眼放光。
这哪是骨头啊,这分明就是一根超大號的、富含高蛋白和微量元素的顶级钙片!
要是能把这玩意儿啃了,自己的肉身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说不定能直接把《地煞炼体》给推演到大圆满境界!
“吸溜。”
罗真忍不住了。
他张开大嘴,找准骨头的一端,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崩——!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在幽静的地底深坑里迴荡。
这声音之大,甚至传到了地面上,把路过的几只乌鸦精给震得掉了下来。
罗真僵住了。
他保持著咬合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眼角甚至渗出了两滴晶莹的泪花。
疼。
真特么疼。
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像是咬在了这世上最硬的金刚钻上。那股反震力顺著牙根直衝脑门,震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他鬆开了嘴。
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在那摊唾沫里,静静地躺著两颗锋利但已经断裂的龙牙。
再看那根黑色的大骨头。
完好无损。
甚至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只有一点点口水在上面显得有些滑稽。
“……”
罗真气得那条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疯狂拍打地面,把深坑又给砸深了几米。
这是何等的臥槽!
“我就不信了!”
罗真那种轴劲儿上来了。
他虽然牙崩了,但这里是地府,这副身体也是法相,只要能量足够,牙齿分分钟就能长出来。
他趴在那根巨大的骨头旁边,像是守著宝贝的恶龙。
咬不动
那就舔!那就磨!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再硬的骨头,也架不住古龙那带有法则腐蚀性的口水天天泡著!
罗真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在这根大巫指骨上狠狠地舔了一口。
虽然没舔下来什么渣子,但那种淡淡的铁锈味和浓郁的气血香气,还是让他爽得眯起了眼。
“行,咱们耗上了。”
罗真乾脆也不去抓那些到处乱跑的小鬼了。
他盘起身子,把这截露出来的骨头死死护在怀里。那巨大的暗金龙躯像是一座肉山,把坑底填得满满当当。
他打算把这玩意儿当成自己的新巢穴。
一边睡觉,一边用身体的幽冥死气和地脉之力去慢慢侵蚀、炼化它。
这就叫——水磨工夫,文火慢燉。
反正自己现在是地府编制內的公务员,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