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喻白在他怀里,艰难抬眼,嘴角向上牵动,露出一个破碎的笑。
“再见。”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雨声中。
然后,那双瑰丽的眸子迅速涣散,没了光彩。
卢修斯眼睁睁地看著,炸开的伤口里,鲜红的心臟变得灰败。
风轻轻一吹,便化为了烟尘。
这预示著,这名血族的永生,在此刻终结。
水珠顺著卢修斯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
他凭著血猎的本能,机械地检查了那名少年的状况。
没有死亡,只是昏迷了。
卢修斯麻木地为少年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然后呼叫救护车。
已经六点了,远处依稀传来早市的喧囂声。
在他的注视下,温喻白的尸体开始变化。
獠牙和指甲变得更长,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乾瘪发灰。
卢修斯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躯壳,在痛苦地叫囂挣扎。
旁观著现实的他,取出处理血族尸体的圣银水。
这次手稳得可怕,圣银水被倾倒在温喻白的身体上。
“嗤——”
伴隨著腐蚀声,那具他曾亲密拥抱过的身体,消融分解,最终化为了一滩无色无味的液体。
渗入土地,什么也没留下。
天亮了,雨停了。
阳光落下,他有些恍惚,直到巡逻小队的人员赶过来。
“布莱克队长,这是伤员吗那名闹事的吸血鬼呢”
另一个撞了下这名血猎的肩膀。
“当然是被队长处理了呀,队长出手哪儿会有活口。”
“那是,队长,这次吸血鬼可真猖狂,居然敢在市区闹市,他厉害吗”
卢修斯的眼睛没有焦点,喉结滚动了下,只发出一声乾涩的“嗯”。
接下来的事交给巡逻小队处理。
他转身,沉默地离开这条巷子。
卢修斯回到公寓,脱掉湿透的衣服,洗了个热水澡。
他像往常一样,准备了晚餐,平静地吃完。
然后走进达米安曾经住过的房间。
躺在他的床上,鼻尖縈绕著些许他的气味。
卢修斯恍惚感受到,那个血族正咬著他的脖颈。
唇瓣碰著他的肌肤,舌头偶尔会舔过伤口。
“轻一点啊。”
卢修斯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语。
手上却拿著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就这样躺在床上,手腕搭在床边,任由血液滴落在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嘴角却勾起了今日第一个微笑。
“砰”的一声。
门被打开了。
“卢修斯!”
艾薇不可置信地看著房间的情形。
“你在干什么!”
卢修斯没搭理她,看都没看一眼。
艾薇快步走到他面前,將他的手腕包扎。
“亲王復活了,你在发什么疯,组织联繫不上你,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还有,我的小伯爵呢”
卢修斯眼神涣散,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死了。”
艾薇包扎的手顿住,“你杀的”
“嗯,他攻击人类。”
艾薇站了起来,拔枪,对准卢修斯。
“我要杀了你。”
卢修斯闭上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
“但不是现在,卢修斯起来,亲王甦醒了。”
艾薇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卢修斯,但是不行,卢修斯是一个很强的战力。
血族亲王突然甦醒,让他们措手不及。
银十字紧急召集他们,应对接下来可能爆发的战爭。
“你想要人类被再次圈养吗你想要你父母的惨案再次发生吗”
卢修斯睁开眼,他一瞬间恢復了正常,坐起身来。
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询问现在的情况。
他成了一个正常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