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良撂下这些话,径直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顷刻间,会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梁安怔怔的坐在真皮沙发上,一动不动。
一股凉丝丝的不安感慢慢从心底冒出来,顺著四肢百骸蔓延,缓缓缠上了梁安的周身。
康良刚才的话、说的很直接,明面上,是晏启不满意梁氏集团现在的经营状况。
可康良话中有话,说的极其隱晦。
“可是我们都知道,梁总和梁总夫人明明有一个儿子的,对不对梁总的夫人有什么可怕的呢”
梁安的思绪一直停在这句话上,久久不能移开注意力。
康良说的很对,曹兰明明有梁松这个摆在檯面上的继承人儿子,为什么还要怕梁遇呢
梁遇拿什么和梁松爭权呢
目前看来,答案只有一个。
梁松很可能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所以曹兰才草木皆兵、疑神疑鬼。
梁安浑身骤然升腾起一股戾气,连窗外流转的霓虹灯光线,都似被这股戾气冻在会客厅里。
梁安下頜线绷得死紧,那支未点燃的烟被他攥得变了形,菸丝簌簌落在膝头也浑然不觉。
他深吸一口气,猛的抬手,將烟狠狠按进菸灰缸。
“咔嗒”一声,菸蒂被碾的粉碎,力道大的几乎要戳破缸底的瓷面。
梁安胸口剧烈起伏著,他颤抖著双手拨出一通电话,电话响一声就通了。
梁安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声音里充满压抑的怒气:
“小张,让曹兰带著梁松立刻来这里见我,说我有极其重要的事,要亲口和他们交代,让他们今天就起程过来。”
-
梁遇回到酒店后不久,服务生就把晚餐送去了房间。
她吃完晚餐,洗个澡,进了被窝后开始翻阅机票。
梁遇准备明天就回国。
她心里装著外婆,没有心思在这里久留。
她翻看了明天所有的机票后,给晏启发了条消息。
【晏启,我想明天回去,你会和我一起回去吗】
晏启秒回。
【好。】
梁遇又发了条消息。
【那明天买傍晚起飞的机票行不行正好上飞机就休息,哈哈~】
晏启秒回。
【好,我来买。】
梁遇回。
【我来买吧,算是你请我看画展的回礼。】
晏启秒回。
【好,你定。】
第二日午后,酒店门口,阳光被云层过滤的很柔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晏启慵懒的倚在阿斯顿马丁旁,双手插兜,长腿交叠,一身冷峭的黑色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片刻后,梁遇走出酒店旋转门,身后跟著提行李的服务生。
晏启在看见梁遇后,缓缓直起身,隨手拉开了车门。
梁遇笑盈盈的走到晏启面前,轻声打招呼:
“晏启,让你久等啦。”
晏启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低声的回道:
“我刚到。”
隨后伸手挡住顶框,道了句:
“上车,”
服务生把行李小心翼翼的送上车后,就离开了。
阿斯顿马丁缓缓启动,朝著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平稳驶入机场停车场,晏启为梁遇拉开车门后,才提出梁遇的行李,很自然的推著行李箱往前走。
晏启腿很长,隨便迈一步都能走很远,所以跟在梁遇身边走路时,几乎是半步半步的往前迈。
可他一直很有耐心的跟隨著梁遇的步调。
不近不远,不疾不徐。
永远挨在梁遇身侧一拳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替梁遇挡开拥挤的人群,却始终没有主动开口说一句话。
傍晚的日光透过头等舱的舷窗照进来,將机舱衬出一股暖意。
晏启提著梁遇的登机箱走在后面,步伐刻意放缓了半拍,恰好契合她往前走的节奏。
没有多余的语言,却处处透著一股妥帖。
梁遇眼底漫著浅浅的笑意,在空乘的指引下,在真皮座椅上坐下。
抬头看向晏启时,就见晏启轻轻一抬手,將她的登机箱放进了行李架上。
两人刚坐定,身著整齐制服的空乘便端著盘子轻步走过来,语气温和有礼:
“先生,小姐,两位好,这是热毛巾,请问两位需要吗”
晏启很自然伸手拿起毛巾,顺便將梁遇的毛巾递到她面前。
梁遇笑盈盈的接过毛巾擦手,就听空乘语调温柔的说:
“先生,小姐,这是本次航班的菜单,请问两位晚餐想吃点什么”
空乘將两份菜单,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小桌板上,目光谦和,没有过多打扰。
晏启下意识瞥一眼梁遇,见她右手微微颤抖著翻阅菜单,低声问道:
“我帮你点”
梁遇立刻笑盈盈的点头答应。
晏启隨即就为梁遇点好了晚餐,將菜单递迴给空乘时,对空乘道:
“一杯常温柠檬水,一杯黑咖啡。”
空乘应了声,“好的,请稍等”,便轻步退了下去。
飞机缓缓滑行,机身微微震动,渐渐升入高空。
空气中飘荡著晏启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潮湿的木质香味。
梁遇在这股香味的包围中,安稳的睡了一路。
梁遇刚下飞机,林笑第一时间打来电话:
“小遇,我已经到出口了,等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