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三人踉蹌著朝外跑。
另一边,班尼正抱著一只装满黄金的箱子,从另一条通道钻出来。他听见轰隆声,抬头一看,脸色煞白。
“不不不不——”
他丟下箱子,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他跑过的通道开始坍塌,头顶的石块雨点般砸落。他拼命跑,跑向那越来越近的出口,
轰!
一块巨石砸在他身后,封死了最后的路。
班尼绝望地捶打著石块,嘶声尖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回过头。
黑暗中,无数绿色的光点正在亮起。
圣甲虫。
成千上万的圣甲虫,正从废墟深处涌来。
班尼的尖叫声在黑暗中迴荡,越来越弱,终於消失。
……
废墟外,伊芙琳三人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身后,哈姆纳塔正在彻底崩塌。
那些屹立数千年的石柱,那些埋藏无数秘密的墓室,那些刻满诅咒与传说的石壁全部被沙土吞噬,归於沉寂。
乔纳森看著那片废墟,忽然想起什么。
“班尼呢”
欧康纳没有回答。
伊芙琳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班尼去了哪里。
风沙卷过,废墟彻底消失在黄沙之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
废墟上空,凉亭中。
李缘站起身,朝女媧伸手。
“走吧。”
女媧握住他的手,起身。
凉亭化作青光,散入虚空。
两人立於云端,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三个劫后余生的身影。伊芙琳正扶著欧康纳站起来,乔纳森瘫坐在一旁,嘴里还在念叨著什。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之上。
……
方丈岛。
东海之滨,云霞繚绕,仙岛悬於半空。
李缘与女媧並肩落於岛东主殿前。值守弟子怔了一瞬,旋即俯身行礼。李缘点了点头,携女媧入岛。
一切如旧。
观星台依旧悬於岛东,凉亭依旧立在台侧,茶案上的茶具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女媧在亭中坐下,却没有去提茶壶。
她抬眸,看著李缘。
“我要去看看命运魔神。”
李缘挑了挑眉。
“怎么忽然想见他了”
女媧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李缘与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啊,如果我不带你去,”他说,“你肯定会说我骗你。”
女媧嘴角微微弯起,没有否认。
李缘站起身,朝她伸手。
“行吧行吧。”
……
虚无之中,一片混沌。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永恆的寂静中缓缓翻涌。
雾气深处,有铁链的声音。
哗啦——哗啦——
李缘与女媧踏入这片虚无时,那些铁链的声音忽然停了。
雾气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人。
他盘膝坐在虚空中,周身缠满漆黑的铁链。
那些铁链从虚无中伸出,穿过他的肩胛、锁骨、手腕、脚踝,將他牢牢锁在原地。
他抬起头。
眉眼深邃,嘴角有一道极淡的纹路,那是长久沉默后留下的痕跡。
命运魔神。
他看见李缘,眼中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李缘在他面前停下,女媧立在一侧。
命运的目光扫过女媧,微微一顿。
“归道后期。”他说,“恭喜。”
女媧没有接话。
命运也不在意。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李缘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忽然笑了。
“怎么”他说,“今日我命数將绝了”
李缘也笑了。
“你不是命运魔神吗”他说,“算算自己的命运不可以吗”
命运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看著缠绕在手腕上的铁链。
那些铁链不是普通的铁链。它们是李缘以明心道永恆境的修为凝聚而成,每一环都鐫刻著因果绕行的法则。
在这铁链的束缚下,他既被锁住,又仿佛根本不在锁链之中。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手段。
就像李缘这个人本身,站在他面前,他却感知不到分毫。
命运沉默了很久。
他是盘古开天之前就诞生的混沌魔神之一,见证过无数强者的崛起与陨落。
但眼前这个人,走出了另一条路。
一条他看不懂的路。
“你另立了大道。”命运开口,声音低沉,“不是仙道,不是洪荒已知的任何一道。”
李缘点头。
“明心道。”
命运咀嚼著这三个字,缓缓点头。
“好名字。”
他顿了顿。
“如今你是什么境界”
“永恆境。”李缘说,“明心道第七境。相当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还有路吗我的意思是无极之上还有境界吗”
“超脱。”
命运沉默。
他看著李缘,眼神复杂。
他曾经也是无极之尊,曾经也站在仙道的顶峰。
但眼前这个人,已经站在了他从未企及的高度,不仅超越了他,甚至超越了“无极”这个境界本身。
半只脚,已经踏出了道的范畴。
良久,命运开口。
“你来找我,不是来敘旧的。”
李缘没有否认。
“命运,我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命运抬起头。
“交易”
他低头看著身上的铁链,又看向李缘。
“你把我锁在这里,现在要和我做交易”
李缘看著他,神色平静。
“锁你,是因为你小动作太多。”他说,“做交易,是因为你还有用。”
命运沉默片刻。
他只是看著李缘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