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郑明德……”皇帝沉吟片刻,“朕会派人暗查。若果真如帐册所示,自当严惩。但此事牵涉海贸,不宜声张。你明白吗”
“臣明白。”陆清晏知道,这是要暗中处置了。
皇帝又问了琉璃监的后续计划,陆清晏一一作答。说到澄光阁生意红火,准备在江南开设分號时,皇帝难得露出笑意:“陆卿办事,朕放心。琉璃监就交给你了,好好做,莫负朕望。”
“臣定当竭尽全力。”
辰时三刻,奏对结束。陆清晏告退时,皇帝忽然道:“陆卿。”
“臣在。”
“你夫人快生了吧”
陆清晏一怔,隨即躬身:“回陛下,太医说约在三月中旬。”
“好。”皇帝点点头,“待孩子生了,记得给朕报个喜。朕也该给孩子备份礼。”
这话说得温和,却让陆清晏心头一暖:“谢陛下隆恩。”
退出乾清宫时,日头已升得老高。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陆清晏沿著宫道慢慢走著,心中却想著方才的奏对。
皇帝收了帐册,说要暗查,这是要保他还是要压下此事周延年那边,皇帝只字未提,是尚未决断,还是另有安排
正思量间,前方走来一人。緋袍玉带,正是兵部侍郎周延年。
两人在宫道上迎面相遇。周延年停下脚步,上下打量陆清晏,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陆员外郎回京了泉州之行可还顺利”
“托周侍郎的福,一切顺利。”陆清晏拱手,神色平静。
“那就好。”周延年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听说路上不太平陆员外郎没受伤吧”
“有劳周侍郎掛心,清晏一切安好。”
周延年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陆员外郎吉人天相,自然逢凶化吉。不过……”他顿了顿,“这京城不比泉州,水更深,路更滑。陆员外郎日后行事,可要更加小心才是。”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陆清晏面色不改,只淡淡道:“谢周侍郎提点。清晏行事,向来遵纪守法,问心无愧。倒是有些人,手伸得太长,怕是容易……闪了腰。”
周延年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陆清晏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目光渐冷。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朝著宫门方向走去。阳光照在身上,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心头那股寒意。
帐册已交,话已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