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三千神武军列阵。
没人说话。
只有战马不安地刨著土。
前面就是曲阜。
城墙高耸,青砖黛瓦。
最显眼的,是城门外那座巨大的牌坊。
汉白玉砌的。
高三丈三。
上书四个鎏金大字:“万世师表”。
阳光打在上面,金光灿灿,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不是一座城。
那是一座神坛。
神武军的將士们看著那座牌坊。
手里的刀握得紧,但心里虚。
那是圣人老家。
真要打
真敢打
叶长安骑著那匹黑马,慢慢踱到阵前。
他没穿甲。
还是那身锦袍,外面披著那件虎皮毯子,看著不像將军,像个出来踏青的贵公子。
只是手里提著那把量天尺。
“都看见了吗”
叶长安用尺子指著那座牌坊。
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旷野上,传得很远。
“那是万世师表。”
“小时候,我爹逼我背书,说这底下住著的,都是读圣贤书的君子。”
神武军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
“但我这一路走过来。”
叶长安调转马头,看著身后那些刚刚被解救出来的、衣衫襤褸的百姓。
他们手里拿著锄头、木棍,甚至只是两块石头。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没看见君子。”
“我只看见了吃人的狼。”
叶长安把量天尺往天上一指。
“刚才,有人给我送了四个字,叫回头是岸。”
他冷笑一声。
“前面那座城里,堆满了从你们嘴里夺走的粮食。”
“那座孔府大院里,藏著把你们变成奴隶的契约。”
“他们吃得满嘴流油,还要站在岸上,看著你们在血水里挣扎。”
“还让你们回头”
叶长安猛地一勒韁绳。
战马人立而起。
“回个屁!”
粗鄙。
直接。
像是一个巴掌,扇碎了那层虚偽的窗户纸。
“老子今天就一句话。”
叶长安指著那座金光闪闪的牌坊。
“把那个贼窝端了!”
“把粮食抢回来!”
“把那狗屁岸,给老子炸平了!”
轰!
人群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火星。
原本的恐惧、犹豫,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愤怒取代。
那是被压榨了一千年的怒火。
那是那是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望。
“杀!”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著。
是排山倒海的咆哮。
“杀!”
“抢粮!”
“端了贼窝!”
几万名百姓,如同决堤的洪水,漫过了神武军的阵列,冲向那座代表著至高无上权威的城池。
神武军的將士们也被这股气浪裹挟著。
那种对“圣人”的敬畏,在飢饿和愤怒面前,脆得像张纸。
褚遂良骑在马上。
他看著前面那个黑色的背影。
心跳得像是擂鼓。
他拔出横刀。
刀尖指著前方。
“杀!”
这是他第一次,像个真正的武夫一样嘶吼。
叶长安没冲。
他停在原地。
看著那如同蚁群般涌向曲阜的人潮。
“公爷。”
叶长安嚼著果肉,看著那座越来越近的牌坊。
“这回礼。”
“您接得住吗”
他一挥手。
身后那几门黑洞洞的神武大炮,缓缓向前推进。
炮口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