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插。
分割。
包围。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南詔“降兵”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收紧。
一个刚刚砍翻了两名唐军,正狞笑著准备点燃下一个帐篷的南詔死士,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
他只觉得后背一凉。
一柄横刀,已经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胸口透出。
他低下头,看著那截带血的刀尖,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那个被他“砍翻”的唐军士兵,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骂了一句。
“他娘的,演得真累。”
南詔死士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终於明白,自己衝进来的,不是一个混乱的军营。
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陷阱。
独眼龙和蝎子脸,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们的脑子,一片空白。
前一刻还是人间炼狱,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场……井然有序的屠杀。
溃败是假的。
混乱是假的。
连那些被砍倒的自己人,都是假的!
独眼龙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更加深邃的,对那个帅帐中少女的敬畏。
她根本没信什么降兵。
她甚至,都没把这几百死士放在眼里。
她是在演戏。
演给城里的蒙归看,更是演给他们这些新降之人看!
她在用这几百个南詔人的命,来考验他们的忠心,来磨掉他们最后的稜角!
想通了这一层,一股寒气从独眼龙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转头,看到身边一个还在发愣的苍狼部族人,一脚踹了过去。
“还愣著干什么!”
他嘶吼著,那只独眼里爆发出一种病態的狂热。
“杀!”
“为神女效死!”
独眼龙挥舞著弯刀,第一个冲向一个被羽林卫分割包围的南詔兵。
蝎子脸一个激灵,也反应了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刀,声音尖利地叫喊著。
“杀了这帮狗娘养的!神女看著我们呢!”
“谁杀得多,谁的功劳就大!”
这场诱杀,变成了一场爭抢功劳的竞赛。
……
一里之外的山坡上。
南詔大將蒙归,正举著千里镜,看著唐军大营里那冲天的火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
混乱。
惨叫。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將军,该我们了!”
副將蒙达兴奋地搓著手,已经按捺不住。
“再等等。”
蒙归放下了千里镜,脸上是棋手掌控全局的自负。
“等火势再大一点,等他们再乱一点。”
“我要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正享受著猎物垂死挣扎的美妙乐章。
突然。
一阵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
那是一种整齐的,沉重的,带著金属摩擦质感的脚步声。
像是有一支钢铁组成的军队,正在黑暗中,无声地行进。
蒙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回头。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可就在那片黑暗中。
一桿大旗,正无声无息地,缓缓升起。
旗面,是纯粹的,如同深渊一般的黑色。
旗帜中央,用金线绣著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那龙纹,他无比熟悉。
黑底,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