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买光这里所有的米都够了!”
掌柜的合上帐簿,面无表情地说道:
“抱歉。”
“这笔钱,动不了。”
刘能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根据铸幣司最新条令,凡涉嫌囤积居奇、扰乱市场的商户,其在大唐钱庄的所有大额资金,即刻冻结。”
“你手里这些,现在就是废纸。”
“除非你能证明这些钱的来路清白,並且完税证明齐全,否则,一文钱也取不出来。”
轰。
刘能懵逼了。
他手里的存单掉在地上,被风吹得乱滚。
那是五百多万两啊!
是刘家在长安的流动资金!
如果不让动,他拿什么收粮拿嘴吗
“你……你们这是明抢!”
刘能红著眼,就要往上冲。
旁边的神武军士兵往前一步,横刀出鞘半寸。
刘能的腿软了。
“还有谁要收粮的”
“只要你们帐户没问题,儘管收。”
谁还敢收
这西市上能拿出现钱的大户,哪个屁股是乾净的
哪个没在大唐钱庄存钱
这就是降维打击。
你们用银子砸人,我就直接把你们的银库锁了。
“卖!我卖!”
刚才犹豫的那些商户,这下彻底看清了形势。
一时间,西市的粮价牌子,开始疯狂往下掉。
斗米六十文。
斗米四十文。
斗米二十文。
甚至比罢市前还要低。
百姓们欢呼著,拿著期粮券,或者是低价买来的陈米,喜笑顏开。
这一仗,没动刀兵,却比杀人还要狠。
……
太极宫,城楼上。
李承乾看著
“这法子,也就长安能想得出来。”
“信用,槓桿,冻结。”
“这几个词,朕以前听都没听过。”
叶凡靠在城墙上,嘴里嚼著一颗蜜饯。
“这小子,比我阴。”
叶凡笑了笑,把蜜饯核吐得老远。
“我当年只会拿刀砍人,杀得人头滚滚才把粮价压下去。”
“他倒好,学了我的老底,还变出花样来了。”(別纠结主角为啥不知道,有没有可能这是从主角嘴里出来的,然后被儿子研究透了)
李承乾转过头,看著叶凡。
“姐夫,你说那帮狗东西,这次会不会狗急跳墙”
“肯定会。”
“钱袋子被人扎住了,嘴里的肉也被人抢了。”
“文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武的了。”
……
扬州,顾家別院。
这里没有西市的热闹,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顾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地上跪著几个从长安连夜赶回来的掌柜,一个个灰头土脸。
“输了。”
顾雍的声音很轻。
“咱们存在钱庄里的两千万两银子,全被冻了。”
“囤在仓里的那些粮,现在卖都卖不出去,只能等著发霉。”
坐在下首的扬州刺史王文远,脸上的肥肉一直在抖。
“顾老,那……那怎么办”
“再这么下去,不出一个月,咱们都得去要饭!”
顾雍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阴影里的一个人。
那人一直在擦拭一把手弩。
弩机是精铁打的,上面刻著一只狰狞的狼头。
“刘当家。”
顾雍开口了。
“生意场上的事,我们输了。”
“但这口气,咱们咽不下去。”
角落里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身材不高,但很壮实,眼里全是戾气。
他是扬州最大的私盐贩子,也是这帮士绅养的打手头子,刘茂。
“顾老放心。”
刘茂把手弩插进腰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既然钱不好使了。”
“那就换铁的。”
“长安那边的刀子快。”
“我不信,这扬州的刀子,就捅不死人。”
刘茂转过身,看著满屋子的士绅。
“把你们家里的护院,还有码头上的那些亡命徒,都交给我。”
“今晚,咱们就让那位王爷知道知道。”
“这江南的水,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