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太史升靠在一株枯树旁,听著头顶盘旋乌鸦的叫声。
荒凉的野外,一望无际。
就跟此刻的將士们一样,茫然没有方向。
但是。
就在他因为虚弱,双眼开始逐渐模糊的时候。
不远处,一马一卒。
迎风疾驰!
身背的那面令旗,隨著疾驰带起的风,猎猎作响。
“圣諭!”
隨著驛卒的喊声响起。
所有人努力睁开疲惫的双眼,紧张地朝他望去。
“圣諭!太史升所率诸部,准许赦免!家眷从属不纠!”
驛卒从竹筒中拿出圣諭,並大声宣读。
太史升激动地站起身,踉蹌地朝他跑去,“这是真的吗”
驛卒答道:“上有玉璽大印为凭,司礼太监亲口所言,乃掌璽王公公亲自签批,接下来,诸位也不必惊慌,粮草稍后便至。”
“另外,诸位的家眷,也均在庇护之內,福王未亡之前,皆会妥善安置,可儘管放心。”
“我怎么说的我怎么说的!”太史升抓紧圣諭,双手抻开高举,激动大喊,“咱们不是叛军了!公公他能看见!能看见!”
所有人皆隨之兴奋吶喊。
驛卒也等他们喊完之后,补充道:“兵部那边也有手諭,诸位若仍愿从军,可去点兵所上报,届时听调即可。”
“若不想继续参军,亦可领取田亩和盘缠安家。”
太史升听完之后,低头犹豫了片刻,“那个……在下知道,这么说不合规矩,但还是想请问,我们能不能……去追隨王公公啊”
驛卒苦笑道:“小的只不过是个驛卒,將军问这个问题,小的怎么回答”
“不过您要真有这想法,倒是可以写一封奏章,小的可以帮您带回去。”
“但即便如此,您也不能抱太大希望,毕竟您也知道,歷朝歷代的规矩,降卒不可集群安置,需得进行调配才行。”
“知道、知道,便有劳小哥再走一趟了。”太史升找驛卒取了纸笔,隨后便就地写了一封奏章。
驛卒接过奏章,抱了抱拳,便上马离开了。
至於粮草,不归他管,隨后会从官仓调度过来。
……
很多事,不办的时候,就感觉很难很麻烦。
可如果一旦变成专案专办的时候,以整个朝廷的体量,那效率就不是一般的高了。
就连王纯都忍不住惊讶。
原来这帮下三烂的贪官,真要认真起来,居然能这么快!
才短短两天时间。
尚书省便列举了四份详细章程,而且没有半点华而不实,全部极尽精简,什么事该怎么办,在哪办,一眼即明。
与此同时。
福王那边也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又连过两个关隘,三个州府。
只不过,在临近顶阳府的时候,福王却忽然命令三军,在府城以南就地驻扎了下来。
“王爷,为何突然命令扎营咱们距离下个关隘已经不远,趁天黑之前通过,岂不更好”
对於福王的决定,郑岩却十分的不解。
“实不相瞒,顶阳府的府尹大人,与本王乃是故交,留在此地,正好补充些粮草輜重。”福王笑著解释道。
“原来如此。”郑元恍然。
福王继续补充道:“而且还有个更重要的事,就是本王的爱妃,在不久前成功地接近了王纯。”
“哦”郑岩眼光大亮。
即便身为外族,也知道如今威胁最大的,便是被人称作武神的王纯。
福王走到营帐门口,遥望著北边,“眼下这顶阳府,距离京城不远不近,正好方便来回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