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无法弥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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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夏没有丝毫犹豫。

她鬆手,用力一抽。

五指张开,合金战刀连带刀柄上缠满的猩红藤蔓一起被弃在原地。萧张的瞳孔微缩——他没料到她放得这么干脆。

但秦知夏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外骨骼的蓄能模块在膝关节处炸出一团蓝色尾焰,她整个人向后弹射出三米,右手在空中抽出腰后备用刺刀架的第一柄——冰冷的刃体入手,无明灌注,刀刃泛白。

萧张拔出胸口的合金战刀扔在地上,那把刀落地时已经被猩红肉芽腐蚀得面目全非。

“换了把小刀就有用“

他的声音完全不像人了。喉管里的骨刺把每个字都碾成了粗糙的金属摩擦声,但语序和用词还是老样子。

秦知夏没答话。

她衝上去了。

刺刀比战刀短了將近一半,意味著攻击距离被压缩到一臂之內。萧张的骨刺最长的那根有四十厘米,这个距离对秦知夏来说等於是把脸贴在刀锋上打架。

但她没得选。

第一刀捅进萧张的腹腔。

刺刀在无明加持下切入异化组织毫无阻力,但秦知夏没有恋战,刀尖刚触到阻力就立刻抽出——

因为萧张腹部的伤口在刀拔出的同时就开始癒合了。

粉色的肉芽从创口边缘涌出来,像被快进了一百倍的伤口缝合手术,不到两秒,连疤都没留。

第二刀斜劈颈动脉。

血飆出来的方向不对。正常人的颈动脉切开应该是喷射状出血,但萧张脖子里喷出来的是暗红色、带著金属光泽的粘稠液体。这玩意儿溅到秦知夏前臂的外骨骼表面,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萧张的脖子在三秒內长好。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第三刀——秦知夏瞄准心臟。

刀尖从第四肋间隙扎进去,角度刁钻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法医讚嘆。她是故意的。多年的基层刑侦工作让她对人体结构的了解不亚於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

刺刀整根没入。

刀锋穿透心臟。

萧张的动作终於顿了一下。

但只有零点几秒。

“没用的,秦队。“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把刺刀,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心臟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这具身体......早就不靠那些器官运转了。“

猩红肉芽从心臟创口倒灌,顺著刺刀的血槽往外涌。秦知夏来不及抽刀——

萧张的右掌拍上了她的肩膀。

力道大到外骨骼的受力分散系统发出过载嘶鸣。秦知夏被拍得单膝跪地,水泥地面在她膝盖处裂出蛛网纹。

她咬牙,弃掉被肉芽缠死的刺刀,反手从背后又抽出一柄。

第四把。

刺进萧张的右眼眶。

刀尖从眼眶贯穿颅腔,理论上任何碳基生命都该当场死亡。

萧张后退了两步。

他的右眼眶里,刺刀周围开始翻涌出密密麻麻的肉芽,肉芽裹住刺刀,连刀带包地挤了出来。新的眼球在空洞的眼眶里鼓胀成型。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十秒。

秦知夏退开一步,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著血从额头淌进眼睛里,咸得刺痛。

她已经连续刺出这么多刀了。

每一刀都刺中了要害。

全部无效。

萧张还站在那里。

浑身是血,但站得笔直。

“我说了,“萧张的声音越来越沉,骨刺从他背脊沿线又多长出了四根,每根都带著淡红色的血雾,“光有决心——“

他话没说完。

因为秦知夏又衝过来了。

这一刀和之前不同。

她稍微刺偏了。

一刀扎进了萧张的左侧腰腹——

更准確地说,是第十一胸椎到第一腰椎之间偏左两寸的位置。

刀尖没入的那个瞬间,秦知夏的手指感受到了阻力的变化。

不一样。

前面那些攻击,每一刀扎进去的手感都是均匀的——异化后的肉体组织密度均一,像是在切一块质地相同的橡胶。

但这一刀,刀尖触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而且——

肉芽的反应速度变了。

之前的伤口癒合需要两到十秒不等,取决於创伤深度。但这个位置的伤口,肉芽在零点三秒內就开始疯狂涌出,速度是其他部位的三倍以上。

秦知夏的瞳孔骤缩。

她看见了。

在刺刀切开的创口深处,在翻涌的粉红肉芽底下,有一团核桃大小的猩红色结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搏动。

像心臟。

不——是比心臟更本质的东西。

每一次搏动,周围的肉芽就从这个结晶体表面分裂出新的一层,然后沿著肌肉纤维的走向快速扩散到全身各处的创口。

所有的再生,都从这里开始。

这就是核心。

“你不是不死的。“秦知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萧张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人读懂了之后的侷促,又像是长久以来装出的无懈可击终於被戳破时的如释重负。

他后退三步,掌心按住腰侧的创口。肉芽加速增生,封堵了那个暴露核心的窗口。

“你的观察力还是跟以前一样变態。“他说。

“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较真。“秦知夏把断了尖的刺刀扔掉,抽出倒数第二把。“当年你第一天来专案组报到,我让你观察嫌疑人审讯录像,你交上来的报告写了一万两千字。“

“只是......你觉得你变成了怪物復仇,一切就会完美无缺了“秦知夏迈步向前。“你的所作所为只会为你带来更加悽惨的结局。“

“你不懂。“萧张的声音低了下去。“法律弥补不了。正义弥补不了。我看著周队的骨灰盒,我看著我爸妈的遗照,你告诉我,什么能弥补“

“没有什么能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