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第一医院,特需门诊。
楚彻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一个对他千恩万谢的老干部。
他脸上的微笑温和而完美,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医者的关怀与耐心,让人如沐春风。
“楚医生,您真是华佗在世,妙手回春啊!”
“您客气了,注意休养才是关键。”
房门关上,將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诊室里恢復了安静。
楚彻脸上的笑容没有立刻褪去,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花园里散步的病人和家属,眼神平静。
想喝杯咖啡。
不是速溶,也不是咖啡机里出品的流水线產品。
而是一杯,用特定產区的豆子,以精准到秒的冲泡时间,手工製作出来的,带著馥郁香气的现磨咖啡。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楚彻便伸出了手。
他面前的空气,出现了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细微涟漪。
下一秒。
一杯热气腾腾,用精致白瓷杯装著的咖啡,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浓郁的阿拉比卡香气,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与此同时。
诊室角落,那个正对著他办公桌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无声无息地闪烁了一下,暗了下去,又在一秒后,重新亮起。
仿佛只是电压不稳造成的瞬间故障。
楚彻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温度、酸度、醇度,都恰到好处。
在他眼前,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屏幕,缓缓展开。
【诡异编辑器】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个年轻人正安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检测台上,全身插满了各种探针和线路。
正是江远。
楚彻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以人类的意志,反向压制並支配了诡异的力量......”
“將原本的寄生关係,强行扭转为了主从关係。”
他看著屏幕上江远那具在数据层面已经“死亡”,却又被诡异力量强行驱动的躯体,眼中的欣赏不加掩饰。
“有点意思。”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御诡者』,一个完美的、可供研究的样本。”
这份惊喜,在他的预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人类的潜力,总能在绝境中,绽放出这样有趣的花朵。
他看著画面里魏公和王长志等人震撼的表情,又喝了一口咖啡,感觉有些乏味了。
楚彻心念一动。
编辑器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监控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嘈杂的街景。
视角飞速拉近,最终锁定在了一个踉踉蹌蹌,在人流中逆行的身影上。
陈绍。
楚彻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让我看看......”
“深渊,又给了你一份什么样的『礼物』呢”
......
“呕......”
陈绍扶著墙壁,在一条散发著酸臭味的后巷里,剧烈地乾呕著。
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不断地从胃里往上涌。
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圣约翰医院的地下二层。
停留在自己杀死了第十个人,满怀希望地推开那扇逃生之门。
然后......
是那片无尽的,纯粹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黑暗。
以及......
在那片黑暗深处,猛然睁开的,那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猩红色的眼睛!
仅仅是回忆起那个画面,陈绍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左眼传来!
就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钎,正在他的眼眶里疯狂地搅动!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陈绍痛得在地上打滚,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他感觉自己的眼球,快要从眼眶里爆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剧痛才缓缓退去。
陈绍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颤抖著手,摸向自己的左眼。
湿漉漉的,好像流了很多眼泪。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向旁边垃圾桶上,一面別人丟弃的、布满裂纹的镜子。
只看了一眼。
陈绍的呼吸,就彻底停滯了。
镜子里。
他的左眼......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眼睛了!
整个眼球,变成了一个纯粹的、还在缓缓转动的血色漩涡!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深红!
“这......这是......”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哟,哥们儿,不舒服啊”
一个轻佻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三个流里流气,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小混混,堵住了巷口,正不怀好意地打量著他。
为首的黄毛,手里还把玩著一把弹簧刀,眼神落在了陈绍手腕上手錶。
黄毛狞笑著,一步步逼近。
“正好哥几个手头紧,借点钱花花”
另外两个混混也嘿嘿笑著,从两边包抄过来,彻底断了陈绍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