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陶市,云顶庄园。
这座造价过亿的半山別墅,此刻灯火通明,像一颗璀璨的钻石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王天鸿坐在义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晃著半杯罗曼尼康帝。红酒的掛壁很漂亮,那是时间的沉淀,也是金钱的味道。
但他没心情品尝。
他在等。
等那颗本该属於他儿子的心臟被送回来。
“那群废物怎么还没动静”王天鸿看了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眉头皱成了川字,那种烦躁感就像有一群蚂蚁在心口爬。
旁边的管家弯著腰,额头上全是冷汗,说话都有些结巴:“老板,刀疤哥那边联繫不上,派去接应的人说......说医院那边被封锁了,好像出了大事。”
“大事”王天鸿冷哼,把酒杯重重顿在大理石茶几上,“在泰陶市,我王天鸿就是天。能出什么大事除非天塌了。”
他从没想过失败。
那个叫陈绍的,不过是个没了工作的底层社畜。那种人,就像路边的野草,踩死一株,根本不需要看鞋底脏没脏。
就在这时,客厅那扇足有三米高的红木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咚。
不是被推开的。
而是像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在了上面。
“去看看。”王天鸿不耐烦地挥手。
两个保鏢对视一眼,手按在腰间的硬物上,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刚走到门口。
滋啦——
头顶那盏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毫无徵兆地爆出一团火花。紧接著,整个別墅陷入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备用电源没有启动。
安保系统的红外线感应器也没有亮起。
黑暗来得太快,太彻底,就像是一只巨兽张开大嘴,一口吞掉了所有的光明。
“搞什么鬼!备用发电机呢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王天鸿在黑暗中咆哮,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正在一点点崩塌。
没有人回应。
刚才那两个走过去的保鏢,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只有雨声。
外面的暴雨拍打著落地窗,噼里啪啦,像是无数只手在敲门。
突然。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偌大的客厅。
王天鸿猛地瞪大眼睛,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炸起。
就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那人浑身湿透,雨水混合著暗红色的液体,顺著裤脚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匯聚成一小摊触目惊心的污渍。
他手里还拿著一份湿漉漉的文件袋。
“王总,晚上好。”
陈绍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已经碎掉只剩半个镜框的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老友敘旧。
如果没有那只在黑暗中散发著猩红微光的左眼的话。
“你是......那个姓陈的”
王天鸿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短暂的惊慌后,很快镇定下来。他冷笑一声,手悄悄摸向沙发坐垫下的暗格。
那里藏著一把满膛的格洛克。
“年轻人,不得不说,你很有胆色。竟然能从那群条子手里逃出来,还摸到了这里。”
王天鸿一边说著拖延时间,一边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枪柄。
心中大定。
“开个价吧。”他靠回沙发背,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態,“要多少钱才能平息你的怒火五百万还是以前那个数,一千万”
陈绍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王天鸿,那只猩红的左眼缓缓转动,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猪玀。
“你觉得,我在和你谈生意”陈绍歪了歪头。
“难道不是吗”王天鸿猛地抽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陈绍眉心,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跪下!”
枪在手,天下我有。
王天鸿觉得这局稳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了。
他想扣动扳机。
食指却纹丝不动。
不仅是食指,他的手腕、胳膊,乃至整个上半身,都像是被浇筑进了水泥里,彻底失去了控制。
“这......这是什么妖法!”王天鸿惊恐地吼道。
“嘘。”
陈绍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苍白的嘴唇上。
“太吵了。”
啪嗒。
那是手枪掉在地毯上的声音。
紧接著,王天鸿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他站起身,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走到了陈绍面前。
然后,双膝一弯。
噗通。
在这个被他视为螻蚁的男人面前,跪了下来。
膝盖骨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陈绍俯下身,那张斯文却沾满血跡的脸庞凑近了王天鸿。
那只左眼里的漩涡,转得让人头晕目眩。
“王总,听说你很喜欢做慈善”
陈绍把那份湿漉漉的文件袋扔在茶几上,里面滑出一叠a4纸。
那是王天鸿名下所有资產的转让协议,受赠方全是国內几家信誉最好的儿童重疾救助基金会。
“签了它。”
陈绍递过来一支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