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人类能理解的痛苦。
粗壮的紫红色血管像是有了自主意识的寄生虫,硬生生钻破了陈绍的太阳穴,往大脑深处的沟回里扎。每一根都在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把那颗眼球里的某种毒素泵进他的神经中枢。
啊——!!!
陈绍昂著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咆哮。
这声音不像是声带震动发出的,倒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剐蹭,听得人牙酸,脑浆子都在跟著沸腾。
陈绍周身腾起一圈暗红色的雾气,混著血腥味,闻一口都让人想要把胃吐出来。
“这算什么”
欧阳枫往后退了半步,眉毛死死拧在一起。他手里的“死龙”在嗡嗡作响,刀身震颤的频率快得要把雨水给切碎。
眼前这东西......让他感觉噁心。
不是视觉上的噁心,是生理本能的排斥。就像是正常人看见一堆腐肉上密密麻麻的蛆虫,那是基因里刻著的、对这种扭曲存在的恐惧。
轰!
以陈绍为圆心,一股看不见的波纹猛地炸开。
没有飞沙走石,没有气浪翻滚。
但这一下扩散出去,方圆五十米內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还在远处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几个特勤队员,身子猛地一僵。紧接著,那个之前发號施令的队长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枪,双手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子瞪得要裂开,嘴里发狂一样地喊:
“別过来!別吃我!妈的......滚开啊!!”
他看见了什么没人知道。
在他旁边的两个队员更惨,一个跪在泥水里对著空气疯狂磕头,磕得额头稀烂,血水混著泥浆糊满脸;
另一个直接拔出战术匕首,在那条断了的腿上拼命地剁,一边剁一边在那傻笑,好像那条腿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混乱。
彻底的混乱。
那只失控的左眼根本不再区分敌我,它现在就是一个破损的高功率辐射源,把名为“疯狂”的信號无差別地灌进每一个有脑子的生物里。
欧阳枫冷哼。他手腕一转,刀锋侧过一个角度,那种令人烦躁的耳鸣声瞬间被刀气割断。
他是个例外。
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能逼疯普通人,但对他来说,不足以影响判断。
因为他的意志力,哪怕是放在联邦诡异调查局这种精英薈萃的地方,也是最顶尖的。
而他手中的“死龙”,本身就是一件诡异污染物,能够抵消来自其他诡异的影响。
欧阳枫脚尖点地,身形鬼魅般前冲。他不想再看这齣闹剧了,这种危害极大的存在,必须立刻清除。
三米。
两米。
一米。
欧阳枫踏进了陈绍身边的红雾。
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只握著刀的手,停住了。
那种感觉很怪。
不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而是他的大脑,那个绝对冷静、只知道执行任务的大脑,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绝顶的念头。
——这把刀,为什么不割开自己的喉咙试试
那感觉一定很美妙吧热血喷出来的声音,气管被切断的凉意......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强烈得像是他自己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他的手甚至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刀尖微微迴转,竟然真的指向了自己的颈动脉。
“我被......支配了”
欧阳枫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即使失去了理智,即使大脑已经被搅成了一锅浆糊,陈绍的这只眼睛的本能依然在保护宿主。任何靠近这一领域的生物,都会被强行植入“自杀”的指令。
哪怕是他,也中招了。
欧阳枫咬破舌尖,那股子铁锈味瞬间衝散了脑子里的幻觉。
他眼神一冷,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他在用意志力强行对抗身体的本能。
“滚出去!”
他在心里低喝。
那种想自杀的念头和他的杀意在脑海里疯狂廝杀,就像两头野兽在爭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这也就是欧阳枫。换个人来,哪怕是核心队长的其中几名站在这儿,现在估计都已经抹了脖子。
滋滋滋——
那是精神力与刀意摩擦发出的怪声。
欧阳枫顶著那股要把脑壳掀开的压力,硬生生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脚下的水泥地咔嚓一声裂开无数道纹路。
“死!”
他手里的“死龙”终於压过了那股诡异的力量,哪怕很慢,依旧朝著陈绍的脑袋移去。
就在这时。
噠噠噠噠噠!
远处那个已经疯了的特勤队员,突然捡起地上的衝锋鎗,闭著眼朝天上一通乱扫。
他不是在攻击谁,他只是在恐惧中扣死了扳机。
子弹乱飞。
这种漫无目的的扫射在平时根本伤不到欧阳枫这种级別的高手,甚至连陈绍那诡异的直觉都能避开。
但坏就坏在,这儿是防空洞的入口。
这地方年久失修,刚才又挨了一轮火炮覆盖,早就摇摇欲坠。
几发流弹好死不死,正好打在了入口上方那根断了一半的承重柱上。
崩!
一声闷响。
那根柱子再也撑不住了。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混凝土石块,连著几根生锈的钢筋,呼啸著砸了下来。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陈瑶的方向
而那个叫陈瑶的小女孩,脸色惨白地看著外面这地狱般的景象,嚇得连哭都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