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著刀身滑落,在刀尖匯聚成珠,迟迟没有滴下。
欧阳枫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助跑,甚至连脚下的积水都没有溅起半分涟漪。
他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开了雨幕。
手中的“死龙”发出一声渴望鲜血的嗡鸣,刀锋所指,正是陈绍的眉心。
这一刀,快到了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致。
欧阳枫很清楚,面对这种级別的精神系怪物,任何犹豫都是在给对方读条大招的机会。
唯有在对方还没完全適应身体变化的瞬间,一击必杀。
刀尖刺破了空气。
距离眉心,三寸。
嗡——!
一声极其沉闷的低响,像是重物砸进了深海淤泥。
那柄削铁如泥、曾斩杀过无数诡异的唐刀,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刀身剧烈颤抖,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並没有什么护盾,也没有什么力场。
在欧阳枫的感知里,陈绍面前的那片空气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它们不再是气体,而是一堵看不见、摸不著,却坚不可摧的墙。
陈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那只猩红色的左眼瞳孔缓缓转动了一圈,视线越过刀锋,落在欧阳枫那张写满惊愕的脸上。
陈绍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一个字。
“退。”
轰!
並不是声音,而是一股蛮横无理的规则力量。
以陈绍为圆心,方圆十米內的雨水瞬间气化。一股恐怖的斥力毫无徵兆地爆发,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了欧阳枫的胸口。
这位联邦调查局的王牌探员,连人带刀被轰飞了出去。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双脚落地后又在泥泞中滑行了十几米,才勉强用刀插进地面稳住身形。
噗。
欧阳枫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他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刚才那一瞬间,物理规则被改写了。
“开火!目標极度危险!自由射击!”
远处的特勤小队队长嘶吼著下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他,如果不现在把那个男人打成筛子,死的就是他们。
噠噠噠噠噠!
十几把大口径突击步枪同时喷吐火舌,密集的子弹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废墟中央的兄妹俩。
陈绍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陈瑶,伸手帮她把捂著耳朵的手掌按得更紧了些。
至於那些呼啸而来的子弹
他抬起右手,对著侧面的虚空隨意一抓。
咔啦啦——
周围散落的混凝土碎块、断裂的钢筋、废弃的砖石,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指令的召唤,瞬间违背重力浮空而起。它们在半空中极速撞击、咬合、重组。
眨眼间,一道厚达半米的废墟墙壁凭空成型,横亘在特勤队与他之间。
叮叮噹噹!
子弹打在石墙上,溅起无数火星,却连个坑都没留下。
更有甚者,几名特勤队员手中的枪械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枪管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软化,或是內部撞针结构莫名错位。
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炸膛声响起。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名队员捂著被炸烂的手掌倒在地上打滚。
“这就是......完全体”
欧阳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握著刀柄的手指骨节泛白。他看著那个站在雨中、神情淡漠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碾压。
以前的陈绍,只能通过“对视”或者“语言暗示”来发动能力,干涉精神。
但现在,这个男人只要动动念头,就能干涉现实物质。
他是神。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废墟之上,他就是制定规则的神。
“別打了......”
废墟墙壁后,传来陈绍平静的声音。不像是警告,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劝告。
特勤队长捂著被炸伤的手臂,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继续攻击!动用重武器!绝不能让他跑了!”
陈绍嘆了口气。
他透过石墙的缝隙,看了一眼那些还在试图填装榴弹发射器的特勤队员。
左眼中,那如同深渊般的漩涡骤然加速旋转。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覆盖全场。
“既然不想停,那就换个玩法吧。”
下一秒。
正在装填弹药的一名队员突然浑身僵硬。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身边的战友——在这一瞬间,原本熟悉的队友在他眼中发生了骇人的畸变。
战友的脸皮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流淌著脓血的腐肉;整洁的作战服变成了破烂的裹尸布;原本握枪的手变成了锋利的骨刃。
“吼——!”
在他耳中,战友的呼喊变成了怪物的嘶吼。
“怪物!有怪物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