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虚空一握。
嗡——
那张足以切金断玉的黑桃a,在距离陈绍后脑还有三厘米的地方,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动能並未消失,而是在那方寸之间疯狂宣泄,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可就是无法再寸进分毫。
紧接著。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张特种合金打造的扑克牌,像是被扔进液压机里的易拉罐,在看不见的力量挤压下,迅速变形、捲曲、揉搓。
不到一秒。
原本锋锐无匹的杀人利器,变成了一团废铁疙瘩。
陈绍鬆开手。
噹啷。
废铁掉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江远脚边。
陈绍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转过身,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
“好久不见,江远。”
他的声音很好听,有著大提琴般的质感,却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
“但,你阻止不了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转身看向地上的许安。
许安还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体內,藏著一片深渊。那片深渊里有著和他一样的黑暗,一样的疯狂。
陈绍蹲下身子。
那套昂贵的手工西装裤脚沾上了地上的血污,但他毫不在意。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流浪猫,轻轻替许安理了理额前被冷汗打湿的乱发。
视线落在少年那张被粗暴缝合的嘴上,陈绍墨镜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时候,疼吗”
陈绍问。
许安愣了一下。
那双空洞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没听懂这个词。
疼
当然疼。
每一针刺进去的时候都疼,每一道电流穿过身体的时候都疼。
可是,习惯了就好了。
只要把心封死,肉体上的疼,就不算什么了。
许安摇了摇头。
“嘴被缝上了,所以说不出话,也喊不出疼,是吗”
陈绍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敲在许安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们让你闭嘴,让你听话,让你当个乖孩子。”
陈绍指了指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许成安夫妇。
“这就是所谓的『家人』。”
“打著爱的名义,行使著最残忍的控制。”
许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那排黑色的缝合线剧烈颤抖,鲜血再次渗了出来。
恨。
好恨啊。
许安的手指死死扣住地板,指甲崩断,满手是血。
他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看向那个穿著制服的江远。
那是阻碍他復仇的人。
那是秩序的看门狗。
陈绍笑了。
他看懂了少年的眼神。
“想杀光他们吗”
陈绍站起身,向著地上的少年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掌宽厚,有力,掌纹清晰。
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这只手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邀请函。
“那个拿牌的小子想让你去坐牢,去接受所谓的公审,去在那冷冰冰的监狱里度过余生。”
“因为那是『正確』的。”
陈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但我不想跟你讲什么正確。”
“我只问你一件事。”
陈绍微微俯身,声音里带著如恶魔般的蛊惑:
“你想不想......拥有制定规则的权力”
“让那些伤害你的人,永远闭嘴。”
“让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听听你的声音”
“——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