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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诡异调查局总部,局长办公室。
红木办公桌后,魏公手里捏著一枚钢印,手腕悬停在半空。
在他面前,那份关於“安和市特大诡异事件”的报告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
照片上,高级公寓楼像比萨斜塔一样歪斜著,钢筋裸露,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
那是人力无法企及的破坏,也是超越常识的神跡。
啪。
钢印重重落下。
鲜红的印泥在纸面上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圆圈,正中央两个字力透纸背:
【a+】。
而在评级下方的备註栏里,魏公用钢笔行云流水地写下了一行批註:
魔眼:具备建立反社会超凡组织倾向,极度危险,必须抹杀。
做完这一切,老人才抬起眼皮,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年轻人。
江远现在披著一件不合身的病號服,看起来有些滑稽,像个刚从战地医院逃出来的伤兵。
但他站得很直。
“局长,我请求处分。”
江远的声音很哑。
“在安和市,我有机会杀掉陈绍,也有机会截住那个叫许安的少年。但我放弃了。我的犹豫导致两名高危目標逃脱,这是重大失职。”
魏公没说话。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包特供的大红袍,慢条斯理地往紫砂壶里倒茶叶。
热水衝进去,茶叶翻滚,裊裊白烟升腾起来,带著一股子清冽的茶香,稍稍冲淡了屋子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坐。”魏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远没动。
“我让你坐。”魏公的语气並不重,却带著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威严。
江远坐了下来。
魏公推过去一杯茶。
“知道陈绍为什么要弄断那几根承重柱吗”
江远低头看著茶杯里浑浊的汤色:“为了逼我做选择。救人,或者杀人。”
“没错。那是阳谋。”
魏公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如果你当时不管那栋楼,不管里面三百多户居民的死活,执意去追杀陈绍。就算你最后真的杀了他,你的心態也废了。”
“作为我们联邦诡异调查局目前最高的战力,你的心理状態稳定,是头等大事。况且,你也的的確確救了许许多多人。”
老人喝了一口茶,目光锐利如刀,刮过江远的脸。
“江远,你记住。我们是调查局,不是杀手组织。我们之所以握刀,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人,而不是为了比谁的刀更利。”
江远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狼群。”
魏公话锋一转,吐出两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电子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诡异事件的红点正在闪烁,虽然大部分已经被扑灭,但总有一些顽固的红斑,像牛皮癣一样赖在上面。
“陈绍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个有格局的疯子。他很清楚单打独斗成不了气候,所以他想建立一个国度,一个属於怪物的国度。”
魏公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
“常规特勤队已经没用了。这次安和市的行动证明,在绝对的规则力量面前,哪怕是最精锐的战士,也就是多送几条命的炮灰。”
“人类的火药武器,正在失去统治力。”
这一刻,这位老人的背影显得格外萧索,又带著某种决绝的狠厉。
江远看著那个背影,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预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