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远一夜没睡。
他站在窗前,看著天色从墨蓝变成鱼肚白,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莫姝防护服上那道七八厘米长的口子,像一道狰狞的疤,刻在他的记忆里,怎么都抹不掉。
就在这时,桌上的內部通讯器响了,红灯闪烁,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是最高优先级的通讯请求。
来自局长办公室。
江远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强行压下去,接通了通讯。
“江远。”魏公沉稳的声音传来,不带任何情绪,“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是。”
他的注意力暂时被任务转移。
......
半小时后,江远跟在魏公身后,走进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没有上行按钮,只有一个向下的箭头。
隨著电梯门合上,一股失重感传来。
数字显示屏上的楼层飞速变化,b1,b5,b10......最后停在了b33。
叮。
电梯门滑开,一股混杂著消毒水和金属锈蚀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合金走廊,墙壁和天花板浑然一体,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每隔十米,就有一扇厚重得如同金库大门的隔离闸。
这里几乎是调查局的最深处。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魏公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不知道。”江远如实回答。
“这里关押的,不是诡异。”
魏公的语气很平淡。
“是人。”
江远瞳孔微微一缩。
“更准確地说,是从诡域里活著走出来,並且身上发生了某些......有趣变化的人。”
魏公停在一扇观察窗前,示意江远看过去。
“——御诡者。”
江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巨大的强化玻璃后面,是一个宽敞的训练场。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露指手套,髮型骚包的男人正背对著他们。
那人手里握著一把木刀的刀柄,正对著空气,以一种极其帅气但又有点滑稽的姿势,反覆练习著拔刀、收刀的动作。
“呵......”
男人忽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然后用一种戏剧咏嘆调般的语气念叨著。
“感受这无尽的黑暗吧......吾之灵魂,正在刀锋之上燃烧......”
“......”
江远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这中二气息,都快溢出屏幕了。
“魏公!”
骚包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视线,猛地转过身,看到魏公后,脸上立刻堆起灿烂的笑容,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来,啪地一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局长!您怎么有空来看我练习『寂灭次元斩』啊”
“梁文,”魏公看都没看他那中二的动作,指了指江远,“认识一下,江远,代號影君,我们『守夜人』计划的核心。”
“哦”
梁文的目光落在江远身上,上下打量著,眼神里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
“久仰久仰,我叫梁文,核心行动组的队长,代號......”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个自认为帅到炸裂的姿势。
“暗裔君王!”
江远:“......”
他感觉自己有点接不上话。
魏公像是习惯了,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別理他,他脑子虽然有些问题,但能力很强。”
他指了指走廊更深处。
“现在收容在这里面的、唯一的御诡者,就是他抓回来的。”
江远有些讶异地看了梁文一眼。
这个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中二青年,居然这么强
穿过几道隔离闸,他们来到走廊的最深处。
这里只有一间审讯室。
透过单向玻璃,江远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金属桌子和一把椅子。
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蜷缩在角落里,穿著一身灰白色的病號服,头髮油腻地粘在额头上。
他抱著膝盖,双眼无神地盯著地面,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息。
最诡异的是,丝丝缕缕的灰白色雾气,正不断地从他的皮肤里渗透出来,繚绕在他周围。那些雾气所到之处,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沉重。
“李七,”魏公的声音在江远耳边响起,“『雾山疗养院』诡域唯一的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