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快出锅时,周瑾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请求:
希望马华平时在食堂,能帮忙留意一下,杨厂长或者李怀德什么时候安排招待餐,招待的是什么级別的客人,大概用了哪些比较贵或者难得的食材,標准大概有多高。
不用刻意打听,就留心一下平时能接触到的信息就行。
马华看著纸上的字,立刻就明白了。
他知道周瑾一直被杨厂长刁难,也听说过一些李副厂长的事。
这事儿对他来说,確实不难。
他在后厨,自然能看到採购单,听到班长、主任的安排,留心记一下,不显山不露水。
几乎没有犹豫,马华就用力点了点头,小声但坚定地说:
“师姑父,您放心,这事交给我。
您和师姑帮了我这么多,这点小事,我一定办好。”
周瑾拍拍他的肩膀,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马华这个人,答应了就会去做,而且嘴严。
豆瓣鱼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收著汁,香气四溢。
有了马华这条可靠的“內线”,杨厂长那边吃喝招待的证据算是有了著落。
接下来,他就可以集中精力,专心对付眼前的麻烦——阎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瑾脑子里反覆盘算著阎家的事。
这家子人口多,阎埠贵、杨瑞华、阎解成、於莉、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林林总总七八口人。
虽说每个人头都有国家定量,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阎家那几个儿子又都是能吃的年纪。
光靠那点定量,肚子里的油水根本刮不乾净,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周瑾记得清楚,早几年闹饥荒的时候,大家的定量一减再减,眼看就要断顿。
那时候,阎埠贵这老抠门就想出了一招:
拿著自家按人头领的、相对“金贵”的棒子麵、高粱米这类粗粮。
跑到周边的农村生產队或者农场,去跟农民换红薯、土豆这类產量大、更顶饱的粗粮。
一斤细粮能换好几斤红薯,虽然口感差,但好歹能把一家人的肚子填满,硬是熬过了最困难的那几年。
这法子救了急,也让阎埠贵尝到了甜头。
后来年景好了,定量恢復了,甚至比之前还多了些,可阎家这“以粮换薯”的传统却保留了下来。
每个月粮本上的粮食买回来后,隔段时间,阎家总会有人下乡一趟,用部分细粮去换回更多便宜的红薯、土豆,掺著吃。
这样就能省下不少买粮的钱,或者把省下的粮食再拿去黑市换点別的。
这就是阎家的“生存智慧”,现在也就成了他们最大的软肋。
为了口吃的,必须定期冒险出城。
周瑾要利用的,正是这一点。
他不太清楚阎家具体是哪一天去换粮,但这没关係,他有的是耐心。
阎家现在能指望干这体力活的,无非就是阎解成和阎解放两兄弟。
只要盯紧了他们,发现这哥俩在同一天都没出去打零工。
反而在家里鼓捣麻袋、收拾东西,那十有八九就是要下乡去换粮食了。
或许是连老天爷都看不惯阎家平日里的算计,想帮周瑾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