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著痕跡往路边看,草丛灌木丛被踏得东倒西歪,像是有一大群什么牲畜横衝直撞了过去。
“像是野猪群,”一个老民警蹲下身,捏起一撮踩烂的泥,
“可这节骨眼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野猪窜到这儿来”
他们拍了照,取了样,带著满肚子疑问返回所里。
眼下只能先整理材料,等医院那边的消息再往下查。
而医院里,此时却再次被哭嚎声淹没。
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医生出来说了几句话,杨瑞华差点又晕过去。
都说祸害遗千年,阎家这两兄弟的命,还真是硬。
命,暂时保住了。
可人也差不多废了。
阎解放伤得最重,他是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被猪撞飞,然后就是被猪群踩踏。
两条腿和右胳膊全烂了,必须截肢,否则感染扩散命就没了。
脑袋也被重重踢踏过,一直昏迷,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医生都不敢说。
此外,肋骨断了五根,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
阎解成稍“好”一些。
他当时反应快了点,躲了那么一下。
可也只是一下,右腿和命根子还是被踩废了,也得切掉。
左耳朵被整个踩没了,肋骨断了四根,身上同样是青紫交错、伤口遍布。
杨瑞华原本坐在长椅上,眼神发直,嘴里反覆念叨:“这往后……可怎么活啊……”
於莉从派出所回来后,就坐在一旁,咬著嘴唇没哭出声。
当医生说完阎解成跟阎解放的伤势后,杨瑞华眼前一黑,又软软地瘫了下去。
护士赶紧掐人中,她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她“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医生面前,死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哭得撕心裂肺:
“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求求您了……
他们不能废了啊!求您想想办法吧……”
医生赶忙搀她起来,语气儘可能温和,却也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
“同志,您的心情我们理解。
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伤势太重,必须立刻决定做不做手术。
每耽误一分钟,感染和出血的风险就大一分,到时候就算截肢,命也未必保得住。
您是家属,得儘快签字啊!”
这话像盆冰水,把杨瑞华从崩溃的边缘激醒了几分。
她瘫坐在长椅上,喘著粗气,眼泪还掛著,眼神却一点点变冷了。
於莉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嚇人。
刚才听说阎解成连命根子都保不住时,她心里那根弦“啪”地就断了。
一股说不清是绝望、是恐惧,还是別的什么的寒意,悄悄从心底钻了出来。
她低下头,盯著自己发抖的指尖,没再去看婆婆。
杨瑞华的脑子开始飞快地盘算,越算心越凉。
解放就算动了手术,能不能醒还是两说,就算醒了,也是个没腿没胳膊的活死人。
解成呢也差不多……两个大男人,以后別说养家,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
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