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听说杨厂长对何雨水下手的那些小动作,当著秘书的面就嗤笑起来:
“杨为民这人,也就这点格局了。
堂堂一个大厂长,专挑人家怀孕的媳妇使绊子,没气量,也没底线。”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巴不得杨厂长把事做绝。
周瑾这人,有能耐,也有脾气,要是被杨厂长逼到绝路上,除了投靠自己,还能有別的路走
李怀德点起一支烟,悠悠吐了个烟圈。
他不急,等著看戏就好。
周瑾这边,当然不知道李怀德的心思。
他正琢磨著怎么给杨厂长挖坑呢,而且有十足把握,杨厂长一准儿会跳进来。
接下来的採购任务,周瑾故意“失手”了一回,该交的东西,他没交全。
杨厂长一听这消息,眼睛立马亮了。
好啊,可算逮著机会了!
他连会都没开,也没有提前通知周瑾。
直接大笔一挥,就下了调令:把周瑾从採购科调到全厂最苦最累的热轧车间。
他就是要让周瑾知道,在轧钢厂,谁说了算。
得罪他杨为民,就得付出代价。
周瑾接到调令,一点儿没闹。
他二话不说,去人事科办了手续,下午就拿著饭盒去了热轧车间报到,安静得像没事人一样。
杨厂长听说周瑾这么“听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看来这周瑾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儿,这不就服软了
他越想越得意,还专门给热轧车间的车间主任打了个电话,特意嘱咐:
“给周瑾安排最累的活儿,让他好好『锻炼锻炼』。”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周瑾:厂长就是厂长,想捏死你,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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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李怀德耳朵里,他关上门,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笑出了声。
“杨为民啊杨为民,你是当一把手当糊涂了吧真以为谁都怕你这手
周瑾要是这么容易认怂的人,当初能闹到海子门口去”
他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里闪著看好戏的光:
“独断专行,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行,你儘管折腾。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后悔。”
果然,当天深夜,周瑾就悄没声儿地回了轧钢厂。
他背著一卷早就写好的大字报,趁著四下无人,把东西贴在了厂里三个大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大字报上的內容,像一把刀子,直捅杨厂长的肺管子。
举报他滥用公款大吃大喝。
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杨厂长每个月招待多少次,每顿饭標准多高,吃了多少鸡鸭鱼肉。
这年头,普通工人在食堂一星期也未必见著点荤腥。
可杨厂长呢一周两三次招待宴,周末还把厂里食堂的大师傅叫到家里开小灶。
桌上摆的,全是老百姓过年都吃不上的硬菜。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话说到根子上了。
工人们心里不是没数,只是没人敢挑这个头。
得罪厂长饭碗还要不要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周瑾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等於在死水里扔了块大石头。
工人们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被点著了。
凭什么我们在车间流汗啃窝头,他在小食堂大鱼大肉
这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