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墓地到庙会,路不算太远。
周瑾蹬著自行车,让何雨水侧坐在后座,用大衣给她裹得严严实实,慢慢地骑。
路上能看到不少和他们一样赶著去庙会的人。
有大人牵著蹦蹦跳跳的孩子,有刚结婚的小两口挨著走,手牵得紧紧的。
人人脸上都掛著过年特有的那种鬆弛和喜气,穿著浆洗得乾乾净净的棉袄,说笑声、招呼声飘在清冷的空气里,热闹得很。
刚到庙会口子,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热乎劲儿就把人给裹住了。
1965年四九城的庙会,没啥炫目的高科技,可那份扎根在泥土里的烟火气和直白的喜庆,却扎实得叫人心里暖烘烘的。
门口掛著老大老大的红灯笼,贴著斗大的“福”字。
边上还有人搭了个简陋的小台子,几个精神矍鑠的大爷大妈,穿著红彤彤的衣裳,卯足了劲敲锣打鼓。
“咚咚鏘、咚咚鏘”的声响震天动地,引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著看,时不时爆出一阵喝彩。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热闹了!”
何雨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紧紧抓著周瑾的手,声音里满是兴奋,
“你快看,那锣鼓敲得真带劲!还有那边,那么多摊子!”
周瑾笑著看她,眼里全是宠溺:
“別急,咱慢慢逛。今儿个时间有的是,想吃啥、想玩啥,咱一样样来,不赶。”
两人顺著人流往里挪。
路边的小摊一个挨著一个,看得人眼花。
有卖糖画的,老师傅拿著个小勺,舀起熬得金黄的糖稀,手腕翻飞,在光溜的石板上“唰唰”几笔,一条腾云驾雾的龙、一只憨態可掬的小兔就活灵活现。
引得一群孩子围著嘰嘰喳喳,吵著要这个要那个。
旁边就是卖艾窝窝、驴打滚的摊子,热气裹著米香和豆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何雨水闻著味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老公老公,我要吃艾窝窝!”
她拽了拽周瑾的袖子,指著那冒著热气的蒸笼,“要两个!一个肯定不够吃!”
“行行行,买俩,不够咱再添。”
周瑾笑著应下,扶她走到摊子前,
“师傅,来两个艾窝窝,糖馅劳您多给点儿,我媳妇就爱这口甜的。”
摊主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大爷,一边麻利地夹艾窝窝一边笑:
“好嘞!小伙子知道疼媳妇,好福气啊!
您媳妇这是有喜了吧得多吃点甜的,喜庆!”
何雨水脸一红,抿嘴笑著点了点头:“谢谢大爷。”
接过用油纸包著的、热乎乎的艾窝窝,何雨水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软糯的外皮裹著甜滋滋的馅料在嘴里化开,她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太好吃了!老公,你也尝一口!”
说著就把咬过的地方转开,把完好的那边递到周瑾嘴边。
周瑾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点头笑道:
“嗯,是比我自己做的好吃。你慢点,別噎著,吃完还有呢。”